马车碾过府门前的青石阶,轮轴声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我扶着春桃的手下车,披帛被风掀起一角,袖中那支白玉簪仍贴着腕骨,温润未散。诗会的喧闹仿佛还在耳边,可脚步一踏进院门,心便沉了下来。
夜里梦见母亲妆匣被翻,几件旧饰不翼而飞。醒来时手摸到这支簪子,才稍稍安心。可梦到底是梦,还是心头压着的事化作了影?我不敢断言。只知自归府以来,周氏面上恭敬,背地里的手脚却从未停过。今日我在外扬名,她必坐不住。
“春桃。”我立在廊下,声音压得极低,“把东角门那两个粗使丫头换下来,换成老王家的和张嫂子。夜里盯紧我院墙四周,尤其是通向西跨院的夹道。”
春桃抬眼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只轻轻点头:“奴婢明白。”
她转身去安排,我走进内室,将尚仪官送来的诗稿卷轴放在案上。墨迹未干的字句铺展眼前——“不逐浮萍自定向”。如今看来,竟像是给自己写的警语。
第二日午后,天色阴沉,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我正在房中翻阅旧账,忽听外头一阵急促脚步声,接着是婆子高声传话:“夫人有令,请各院掌事即刻前往正厅议事!”
不多时,周氏带着两名侍女匆匆而来,面色悲戚,眼角似有泪痕。她站在院中,环视一圈,声音发颤:“昨夜清点嫁妆箱笼,发现一支白玉嵌珠簪不见了。那是先夫亲赐之物,我视若性命……如今竟被人偷走,叫我如何对得起地下之人?”
她话音未落,身旁一个婆子便接口道:“前日我还见大小姐院里那个扫院子的丫头,在库房后头转悠,鬼鬼祟祟的,八成是起了贪念。”
“胡说!”春桃一步上前,“我家小姐从不纵容下人乱走动,更别说偷盗主母财物!你这话可不能乱讲。”
周氏抬手止住那婆子,叹道:“我也盼着不是真的。可这簪子确实不见了,总得查个清楚。不如这样,派人去搜一搜那丫头屋子,若无此事,自然还她清白;若有……也莫怪我不讲情面。”
她说得恳切,仿佛全为公道着想。可我盯着她垂在袖中的手,指尖微微收紧,像在忍耐什么。那支簪子的模样我再熟悉不过——玉质莹润,珠粒细密,簪头雕着缠枝莲纹。母亲留下的那支,正是这般样式。
我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平和:“姐姐既失了要紧东西,查自然是该查的。只是这等贵重之物,若真被盗,岂会藏在粗使丫头房中?倒不如先查查是谁最后经手过箱笼,又是谁有机会进出库房。”
周氏眼神微闪,随即苦笑:“你说得是道理。可眼下线索有限,只能从可疑之处入手。若你不肯配合,反倒显得心虚了。”
我垂眸片刻,似作退让:“既是家规所限,我岂敢违抗?但请允我随行,亲眼看着搜查过程,以免冤枉了人。”
她迟疑一瞬,终究点头应下。
一行人往偏院走去,沿途仆妇纷纷避让,目光闪烁。那被指认的丫头已被押在一旁,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周氏命人打开她的柜子,翻出几件旧衣、一双布鞋,再无他物。
“没有?”周氏眉头皱起,语气渐冷,“莫非藏得更深?”
就在此时,春桃快步赶来,身后跟着两名健壮仆妇,中间押着一个小丫鬟,正是周氏身边常使的二等丫头翠柳。她双膝发软,几乎跪倒在地。
“不必再搜别人屋子了。”春桃声音清亮,举着一封油纸包,“赃物在此人身上搜出!方才她想从后角门溜走,被守夜的张嫂子拦下,从怀里翻出了这个。”
周氏脸色骤变:“你……胡闹什么!那是我的人,怎会……”
春桃不等她说完,已当众拆开油纸,取出一支玉簪——正是那支白玉嵌珠簪,纹路清晰,封存完好,连包裹的棉絮都未曾移动分毫。
我接过簪子,指尖抚过簪身,轻声道:“这支簪子,我认得。莲花瓣共十一道纹,每一道都由右向左旋。当年匠人失误,第三瓣少了一丝勾边,后来用金粉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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