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我便起身梳洗。昨夜在灯下写下的三个名字还压在纸底,未及收起。指尖拂过“周氏”二字时,笔墨已干,却像烙在纸上一般清晰。
林嬷嬷昨儿递来的口信,说煎药的丫鬟已经离京,临走前将供词托付族亲,由人悄悄送进了府。那封信如今藏在我袖中,与太医的证词一并封在油纸包里,未曾拆开,也不必拆——今日正堂之上,自会有人打开。
巳时三刻,父亲该到正堂了。
我换上素青褙子,发间只簪一支银钗,不施脂粉,缓步往正堂去。路上遇见几个洒扫的婆子,见了我低头让道,眼神闪躲。我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一个归宁的嫡女,本该安分守己,如今却接连**、清人、立规,眼下又要掀旧账,谁也拿不准这风到底能刮多大。
正堂门敞着,苏振庭坐在主位上,面色沉静。周氏已在侧席落座,穿着藕荷色对襟衫,发髻齐整,手里捏着帕子,见我进来,轻轻抬眼,唇角微动,似要笑,又止住了。
“女儿见过父亲。”我屈膝行礼,声音平稳。
“起来吧。”父亲点头,“你说有要事禀报,可是中馈事务出了差错?”
“不是中馈的事。”我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两封油纸包,“是关于母亲三年前病逝的真相。”
堂内一时静了下来。周氏的手指微微一颤,帕子滑落在膝上,她没去捡。
我将两封信放在案前,推至父亲面前:“这是太医亲述的诊脉记录,另有一份是当年为母亲煎药的丫鬟所留供词。二者皆言,母亲所服补药之中,长期混入一种名为‘缠丝散’的药物,虽非剧毒,却可蚀损元气,久服不愈,终致虚竭而亡。”
父亲眉心一跳,目光落在信封上,没有立刻去拿。
周氏终于开口,声音轻软:“锦凝,你这话可重了。母亲病重时,用药皆经太医院核定,你也知道,我日日守在榻前,亲手奉药,汤匙温度都不敢差半分。若真有毒,难道太医看不出?难道满府上下几十双眼睛都瞎了?”
她顿了顿,眼角泛起湿意:“你莫不是……听信了什么外人的胡言,竟怀疑起家中长辈来?”
我没有看她,只对父亲道:“女儿不敢妄言。太医记录中写明,母亲初病时脉象虽弱,却不至速亡。此后半年,每旬服药,脉象反呈虚浮之象,与药性相悖。他曾向府中提点,却被回说‘继夫人已复核方子,无须更改’。”
我转向周氏,语气依旧平静:“你说药方出自太医,可同一方子用于其他体虚之人,并无元气渐损之症。且‘缠丝散’并非单独入药,而是拆解于人参、黄芪、茯神之中,寻常查验,如何识得?”
她脸色微变,但很快稳住:“那是药材本身年久失鲜,或是采买不慎所致,怎能怪到我头上?况且煎药之事,自有专人负责,我不过每日查看火候,何时插手过配方?”
“煎药的丫鬟已离京返乡。”我说,“她临走前留下话,愿对天发誓,所言属实。她称,每月初五,都有一个小厮从西角门送来一只青布小包,说是‘继夫人特备的药材’,命她单煎,不得混入他药。她起初不疑,直到母亲病情加重,才察觉不对。”
周氏冷笑:“荒唐!谁都能编个故事离开京城,你就凭这一纸空文,来定我的罪?”
“不是定罪。”我看着父亲,“是请父亲查证。若真清白,何惧追访?那丫鬟如今在城南三十里外的李家庄,父亲派人一问便知。”
堂内沉默片刻。父亲的手指在案上轻叩两下,终是伸手打开了太医那份信。
他看得极慢,一页翻过,再翻一页。堂中无人说话,连窗外鸟鸣都停了。
良久,他合上信,抬头看向周氏:“你可有话说?”
“我……”周氏张了张口,随即垂下眼,“我侍疾三年,日夜不怠,若说我对大夫人不利,天地难容!这些供词来路不明,说不定是谁为了陷害我而伪造的!父亲若因几句闲话就疑我,叫我日后如何立足府中?”
她说着,眼圈红了,声音微颤:“我虽非原配,可自嫁入侯府,从未敢逾矩半分。如今大夫人去了,您又要听信庶出的女儿来审我这个继室……您让外人知道了,岂不说您治家不严,后宅生乱?”
她这番话,句句扣在礼法上。她是继室,我是嫡女,若我无确凿证据,这一场对质,反倒成了以下犯上。
父亲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此事牵涉亡者,不可轻率。”他终于开口,“这两份供词暂由我收着,不准外传。我会私下召见当年参与诊治的两位医婆,核实用药流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二人:“在查清之前,为避嫌疑,周氏即日起不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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