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明时，车子终于开进A市。
姜慕余昨天晚上趴祝白殷耳边愤怒地吼了俩小时，吼到嗓子发干，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累得头一歪昏睡了过去。
再睁眼，人已经到了熟悉的A市中心区，末日前，她经常和朋友来这边逛街，如今这里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再看不出往日的繁华。
祝白殷对A市毫无感情，随意扫了眼便推门下车。
他开了一晚上车，这会儿依旧精神奕奕，这让姜慕余不禁感到震撼，他都不会累的吗？
祝白殷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能熬，昨天下午她开车跑路之后，他瞅着定位器上缓慢移动的点点，看她十分钟都没跑出两公里，笑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随便找了个地方补眠，等睡够了又去洗了个澡，换了套新的黑衬衫白大褂，一切整理妥当后才兜风似的开车去抓人。
而这一切落在姜慕余眼里——他简直就是个不需要吃饭睡觉的反派超人，有这精力和毅力，活该他当反派。
……
车门一推，对面就是一家乐器店，祝白殷闲庭信步地绕到她车门边，敲敲车窗，示意她下车。
姜慕余直觉他没打算干好事，本想继续闭上眼睛装死。
祝白殷单手扣在门把上，俯身靠着车窗，和颜悦色道：“需要我请你下车吗，实验体小姐？”
好吧，一点也装不了。
姜慕余慢吞吞推门下车。
末日时代，乐器基本就是装饰，一般没人逃命时还会选择背个那么大的玩意跑路，但祝白殷不是普通人。
他是个神经病。
神经病的脑回路一般人无法理解，也不要强求自己去理解，否则感到痛苦的就是自己。
比如现在的姜慕余。
她眼睁睁看着祝白殷抬手按住钢琴，一气呵成地弹了首流氓版野蜂飞舞，瞬间响起的噼里啪啦声刺得她耳朵疼，外面游荡的丧尸听见炸锅般的动静顿时被吸引过来，绕了一圈发现没有自助餐便失望地离开了。
祝白殷乱弹一通后觉得不甚过瘾，又手欠地去拉小提琴，动作无比优雅，琴声颇为嘶哑。
姜慕余很想阻止他，可惜她的身体反应实在太慢，等她一脸痛苦地走过去时他已经意犹未尽地放下琴弓，转身走到对面拎起鼓槌开始沉浸式演奏架子鼓。
外面的丧尸一会来，一会走，被他溜得都快没脾气了，姜慕余也不例外。
她揉着自己惨遭蹂躏的耳朵，想到昨晚她扯着嗓子在他耳边没有节奏地乱吼，而他竟然还能愉快地笑出来，并且一本正经地夸她唱得好，鼓励她再大点声。
姜慕余当时只觉得他脑子有病，现在对他又有了新的认识。
他可能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音痴。
她好想逃离这家乐器店，可祝白殷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停下架子鼓演奏，语气幽幽：“不好听吗？”
姜慕余：“……”
你觉得呢你这个音痴。
祝白殷：“我觉得犹如天籁。”
姜慕余：我觉得牛在弹琴。
祝白殷盯了她一会：“那你来。”
姜慕余：？
她闭上眼就想往外冲，背带裤再次被人从后面揪住，祝白殷轻而易举地把她拎到架子鼓前，按住，鼓槌往她手里一塞，赶鸭子上架。
姜慕余攥着鼓槌吸了口气，心想既然逃不开狂风暴雨，那就让自己成为狂风暴雨好了。
他都敢闭着眼夸他自己的乐声犹如天籁了，她凭什么不行。
姜慕余把架子鼓当祝白殷的脑袋稀里哗啦乱敲一通，越敲越上头，最后“啪”一声敲完镲片畅快地收了个尾。
一曲结束，她觉得自己玷污了这神圣的“音乐殿堂”，心中惭愧不已。
祝白殷完全没有这么觉得，他甚至颇为认真地挑了几个简易便携的乐器扔去车上，说是为了以后用来给她的歌声伴奏，又叮嘱她以后多多练习，她的歌声进步空间还有很大。
姜慕余已经无力与他争辩，麻木接受了他的“称赞”。
临走前，祝白殷彬彬有礼地在柜台留下一把金子，直到上车，姜慕余还没有从他这一古怪的举动中回过神。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在宠物店她第一次见他那天，他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后来她离开宠物店时似乎也在柜台上看见一粒不太起眼的金子。
只不过当时金子对她没用，她看了一眼就走了，根本没在意。
末世拿走别人的东西还会特意留下金子的人，心里应该有一套自我秩序准则，这样的人会是一个为了毁灭世界而毁灭世界的、精神失常的疯子吗？
姜慕余陷入沉思，开始回忆。
祝白殷穿着一向整洁优雅，说明自我要求很高，之前还有点看不顺眼她头上两根草左右不对称，可能还有一点点强迫症。
一个自我要求很高的、有点强迫症的秩序感疯子。
姜慕余从眼角余光偷偷瞄了他一眼，开始有点好奇他究竟为什么要研究空气病毒，最后还想拉着全世界同归于尽。
如果能找到其中关窍，那她是不是可以尝试去阻止他毁灭世界。
想到这，姜慕余醍醐灌顶般缓缓坐直身体。
对啊，梦里她会死在男主沈幸的枪下，即使没有死，最后也会死于祝白殷研发的空气病毒，横竖都是一个死，最糟糕的结果也不过如此了。
那为什么不试试去搏一条生路？
-
在两人离开乐器店没多久后，一辆黑色军用车缓缓停在乐器店门口，姜徐行四人下了车，动作利索地清了一遍附近的丧尸。
“刚才明明听见这边有声音的，怎么没了？”巫笙收起刀，有点纳闷地左顾右盼。
他们昨天在路上救了几个人，又分了两个队员负责护送人去北方基地，中间耽误了一点时间，导致今天才到A市。
“会不会是丧尸不小心碰到店里的乐器了？”孟鸦说。
巫笙：“不太可能，刚才那声音断断续续响了很久，还是不同的乐器，丧尸没有玩乐器的智商吧。”
队长推开乐器店的门，无意中在柜台发现了什么：“金子？”
姜徐行看了眼金子下面的一层灰：“应该是最近才留下的。”
孟鸦诧异：“都末世了，谁会往乐器店柜台扔金子？还一扔就这么多。”
巫笙表示赞同，看队长，队长则看向姜徐行。
姜徐行是队伍的智囊，有时候能根据一点蛛丝马迹看出很多他们看不出来的东西。
“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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