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基地、抓周与签名的颤抖
糯米供应商老孙的电话打来时，王慕青正在实验室看小王做检测。年轻人在酒精超标事件后像变了个人，每天最早来最晚走，把检测流程背得滚瓜烂熟。
“王总，真对不住。”老孙在电话里叹气，“今年雨水多，收成不好。价格……得涨三成。”
王慕青放下试管：“孙老板，咱们合同签的是一年价。”
“合同是合同，可天灾没法子啊。”老孙语气为难，“您要是不接受，我也没法子，只能按合同赔违约金了。但实话跟您说，现在市面上的糯米，价格都涨了。”
挂了电话，王慕青对小王说：“把最近三批糯米的检测数据调出来。”
数据很快出来了。王慕青看着报表，眉头皱起来：“这三批的支链淀粉含量，一批比一批低。”
“我也发现了。”小王指着曲线，“孙老板供的米，质量在下降。但都在合同规定的合格线上，挑不出毛病。”
梁海安从外面进来，听说了情况，立刻打电话问了一圈。放下手机，他脸色严肃：“我托人打听了，不是天灾。是有人在高价收购青塘周边的糯米，有多少收多少，把价格抬上去了。”
“谁干的？”
“金樽酒业。”梁海安说，“但不是周老板，是他下面的一个副总，姓钱，跟周老板不太对付。这人想自己搞甜酒项目，看中了咱们的供应链。”
王慕青笑了：“这是要卡咱们脖子。”
“怎么办？”陈远着急，“现在库存只够用一个月。要么接受涨价，要么换供应商。但周边县市的糯米都被收得差不多了。”
王慕青走到窗边，看着酒厂外那片荒着的山坡地。那是当年她回来时就看中的地方，土质好，向阳，离水源近。
“咱们自己种。”她转过身，“三叔公说过，青塘镇最早家家种糯米，后来年轻人出去打工，地荒了。咱们把地流转过来，建自己的糯米基地。”
梁海安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自己种，质量可控，成本也稳定。”
“但种地需要人手，需要技术。”林徽提醒。
“人手好办。”王慕青说，“合作社现在有五十多个学员，学手艺的同时可以学种地。技术……梁海安，海安集团不是有农业板块吗？”
梁海安立刻打电话。半小时后，他笑着放下手机：“搞定。农业公司的老张答应派两个技术员过来，带薪支援，就当是集团对乡村振兴项目的支持。”
三叔公听说要种糯米，激动得拐杖直敲地：“早该这样！咱们青塘的糯米，以前是贡米！后来没人种了，可惜了！”
流转土地的事办得很顺利。荒了多年的地，主人巴不得有人租。王慕青按市价上浮百分之十签了五年合同，五百亩山坡地连成一片。
技术员老吴和小赵来了，戴着草帽，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地里干活的人。老吴捏了把土，又尝了尝：“这地好，种糯米合适。但荒了这么多年，得先养养。”
“怎么养？”
“种一季绿肥，翻到地里做肥料。”老吴说，“秋天下种，明年夏天收。正好赶得上你们明年酿酒。”
时间紧，任务重。合作社的学员白天学手艺，下午跟老吴学种地。王慕青也下地，背着女儿酿酿——小家伙在背带里睡得香。梁海安抱着儿子源源跟在旁边，学怎么辨认可。
第一批学员里有个叫春燕的姑娘，学竹编学得快，种地也灵。老吴特别喜欢她：“这丫头，一点就通，以后能当技术员。”
春燕红着脸：“我就想……以后能在家里挣钱，不用出去打工。”
地翻好了，绿肥种子撒下去了。五百亩山坡地焕发生机，远远看去一片嫩绿。
这时，孩子们的百天到了。
按青塘镇的老规矩，百天要抓周。王慕青本来不想搞这些，但三叔公坚持：“得抓！看看孩子们将来像谁！”
于是在合作社的大院里摆了个长条桌，上面铺着红布。摆的东西五花八门：刘师傅放的小刻刀，李婆婆放的小竹篾，张老哥放的小陶土，陈远放的算盘，林徽放的钢笔，梁海安放的酒瓶模型，王慕青放的一把糯米。
两个孩子被放在桌子两头。女儿酿酿先爬，她盯着满桌东西看了一圈，小手直奔小刻刀，抓起来就往嘴里塞。刘师傅哈哈大笑：“像青青！将来也是做手艺的！”
儿子源源爬得慢些，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抓住了小酒瓶，抱在怀里不松手。梁海安乐得抱起儿子：“这小子，像我！”
围观的众人笑成一片。苏晓拿着相机咔嚓咔嚓拍，说要记录这珍贵时刻。
抓完周，三叔公忽然说：“等等，还有样东西没放。”
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两枚铜钱，用红绳系着。“这是文渊留下的，说是他当年离家时，他娘给他的。他一直带在身上。现在给两个孩子，保平安。”
王慕青接过铜钱，眼睛发热。她给两个孩子戴上，轻声说：“谢谢沈爷爷。”
百天宴简单但热闹。就在合作社院子里摆了几桌，镇上能来的都来了。菜是各家凑的，酒是刚灌装的青塘玉酿。王慕青和梁海安抱着孩子，一桌一桌敬过去。
敬到郑老板那桌时，老郑已经喝得有点多，拉着梁海安的手：“梁总，我老郑这辈子没服过人，就服王总。一个女人，带着大家干出这么大事，不容易！”
孙女士在旁边拍他：“少说两句！”
“我就要说！”郑老板站起来，举起酒杯，“我提议，这杯敬王总，敬梁总，敬两个孩子，敬咱们青塘镇越来越好！”
大家都站起来，酒杯碰在一起。月光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酒过三巡，苏晓悄悄把王慕青拉到一边：“王总，口述史样书出来了。出版社说，下周六在省城办首发式，想请老师们都去。”
王慕青翻开样书。印刷精美，照片清晰，文字朴实动人。每一页都是一个手艺人的故事，最后一页是所有手艺人的合影，下面写着：“谨以此书，献给青塘镇所有守护传统的手艺人。”
“老师们愿意去吗？”王慕青问。
“愿意！”苏晓说，“但李婆婆说，她从没去过省城，有点怕。”
“我陪她去。”王慕青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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