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秋雨愁煞人。
走上刑场的秋瑾吟完了最后的诗。
她的内心很平静,等待鲜血流出的时间里,她突然看见刑场外的一棵梧桐树上,坐了一个小姑娘,赤着两只脚,包着两汪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姑娘的脚没有裹,是正常的大小;姑娘穿着一条彩色裙子,样式很漂亮,绘着各式各样的花,比秋瑾记忆里任何一株都鲜活、都快活。姑娘虽然在哭,但秋瑾看得出她面色红润,有一点婴儿肥,像是被春天吻过的孩子,从头到脚都散发着芬芳。最吸引秋瑾的是那双含了泪的眼睛,干干净净的,没有被什么污染过,大大方方地望向秋瑾的方向,没有羞涩,没有露怯。
远方传来隐隐约约的歌声,像是儿时的童谣,飘飘转转进入到秋瑾的耳朵。秋瑾闭了闭眼睛,再睁开,那个姑娘还在,还是那么干净、漂亮,像是出生在阳光里的人。
“姑娘,你可读过书?你可上过学?”秋瑾的声音很小很小,她自己也听不清。
可那姑娘遥遥地点了头。
“河山可曾收复?革命可有成功?”
姑娘遥遥地点了点头。
时间的流速在这一刻变得慢了,梧桐树上第一枚新叶发出来的时候,过去与未来的通道被打通。在最后的时刻,浑身流着血的秋瑾张大了眼睛,在叫人无法喘息的黑暗里,在枪声炮火的喧嚣里,秋瑾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定。
她遇见了未来。
……
我以我血荐轩辕。
鲁迅从铺满废纸稿的桌上醒来,那些彷徨与迷茫仍然像影子一样缠着他。他没拿笔,咳嗽了两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点了一只烟,末尾处明明灭灭,如同萤火一般。烟雾一丝一丝被剥离,再一丝一丝织成网,捕获了一具被唤作周树人的壳子,使他彷徨,使他迷茫。五四之后青年的血沿着窗子一滴一滴流进屋子里,淌到地上,爬上桌子,染红了一篇又一篇的废纸。
然后一阵风过,屋子里飞起数只猩红的蝴蝶。
风把那盏小小的灯吹灭了,屋子又陷入深水一般的黑暗,只有指尖那暗淡的萤火,时不时还发一点光。
鲁迅闭目枯坐。再睁开双目的时候,发现被青年的血染红的窗子突然变成银色了。于是他站起来,走到窗子旁边。
窗外是一地的月光,皎洁得,像铺了一层纱。天上的月亮圆满无缺,地上的梧桐叶茂枝繁。树顶上坐了一个姑娘,穿了条鲁迅从未在人群中见过的花裙子,赤着脚,红着眼。
天气怪冷的,鲁迅身上披着厚衣裳,无边的冷气却还在往他身上钻。但那姑娘却不这样畏缩,挺直了腰杆,昂扬地对峙着冷风,仿佛身上有用不完的热气,足以暖和了这寒凉。
鲁迅问:
“可有人做事?可有人发声?”
“人人都做事,人人可发声!”
“可有炬火,可有热和光?”
“人人都发热,人人愿发光,人人都是炬火,人人都被照亮!”
于是鲁迅安心了。他沿着月光望出去,在月亮照不到的地方,全是黑漆漆一团。但他心想,月亮总有一天能照到那里的,只要有一条供月光穿梭的路。
我们会走出那条路的,鲁迅心想。
因为今夜他已见到未来。
……
天书远如沧江客。
王懿荣投井的时候,井口突然焕发出无限的光亮。
荡漾的水波像有记忆似的,开始排演从商周以来历史的更迭,就像一只眼睛讲述着所看到的过往。等到为王懿荣所痛恨的硝烟全部散去以后,他见到一个姑娘。
那姑娘坐在一棵树上,摇晃着双腿,神色里没有王懿荣见惯了的那种卑微,仿佛是被阳光养育成人似的,浑身散发着一种在混沌里挣扎的人不敢想象的昂扬。
王懿荣没有太多想问的话,他想了很久,终于开口:
“还会有强盗来京城放火吗?”
姑娘摇头。
于是王懿荣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水温柔地拂过他的肌肤,将他记入历史。龟甲沉沉浮浮,终于安静,水从那小孔里穿过,有智慧的龟闭上了眼睛。
……
欲读天下之奇书,须明天下之大道。
蒲松龄已经很老很老了,老得再写不动书,也不再授课,不再开茶馆。奇书没有读遍,大道么,隐隐有个影子了,凑过去,才发现影子原来也是幻梦。
有一天他路过从前的私塾,发现私塾旁有一棵从前未见过的树,树上有一个蹦蹦跳跳的姑娘,比聊斋里最夸张的想象更自由,比聊斋里最无望的寄托更快活。
蒲松龄拍了拍脑袋。
……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薛宝钗要回到天上去了,凡心偶炽,但这火终于还是永永远远的熄灭了。
满头白发的薛宝钗从院子里站起来,却看见一个活泼灵动的小姑娘坐在树上看书。那小姑娘那样聪明,那样独立,可以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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