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望山犹豫再三,还是来了宝凝的满岁宴。一进门,他的眼神就落在姜不晚身上挪不开,看她起身下意识跟上去。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他踌躇开口,有很多话想说,却只干巴巴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问好。
姜不晚笑了下:“挺好的,孩子很听话。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阿山你快坐回去用饭吧,被人瞧见了不好。”态度温和平静,看起来恬静又幸福。
秦望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消散了,神色落寞地回到座位借酒浇愁。
因裴家只有两个女人家,宾客也不好久留,怕被说闲话,吃完饭便都早早离开。
姜不晚像往常一样把宝凝哄睡着,自己再解衣躺下。生了孩子以后她睡眠很浅,稍微一点动静就会被吵醒。
因此迷迷糊糊中听见东西掉落的坠地声,她猛地惊醒,以为是宝凝从床上掉了下来。点燃蜡烛凑近一看,孩子睡得好好的,松了一口气。
“哐当——”木门被撞的响声,夹杂着略微沉重拖沓的脚步声。
她吓了一跳,手一抖,蜡烛掉在了地面,也没心思去拣,目光一扫看见一个沉重的黑漆实木柜子,径直走过去使尽全力把柜子推到门前抵住。
那人又开始撞门,门框框作响,连带着柜子一起震动。
姜不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闯进来。
门外人见撞不开,骂了几句污言秽语,在门外站了半刻钟才晃晃悠悠离开。
不知过了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时辰?
姜不晚才缓过来,整个人虚脱瘫倒在地。
她心里一阵后怕,庆幸自己还好醒了,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也不知那人是谁。
第二天一早她就把孩子托给曲母照顾,自己去集市上买了一只看门的大黑狗,又雇了一个健壮汉子夜间负责看家护院。
带回去曲母没多说什么,毕竟裴洵不在家,她们孤儿寡母的确容易出什么岔子。
不过时间久了外人可不这么想,有几个平日无所事事就爱编排别人私事的婆子私底下议论过不止一回,说裴家是请来的护院早就跟曲母有一腿,整日大门不出就躲在院子里和曲母卿卿我我,好不肉麻。更离谱的还有说那壮汉一人伺候婆媳两人,常常趁裴洵不在家,一同颠鸾倒凤……说的有鼻子有眼,好像她们当场见过。
曲母听到时简直鼻子都气歪了,回来就大发雷霆让姜不晚把人送走。
她没说什么,给壮汉多发了一笔月钱让他离开。这种子虚乌有的谣言传得最快,连她都略有耳闻,更不用想曲母听到的内容有多么不堪入耳。
不过在这之后倒是有个好消息,雇的人找到了朱大虐待妻子致死的人证和杀人的凶器,由李新荣出面将朱大状告官府。官差把朱大和当晚跟着一起裹尸的帮手带到公堂,又把那血迹已经干涸的擀面杖拿出来他认。朱大把柳芳馥打死后本来就做贼心虚,杀威棒一呵,便如实招来了。
原来那朱大嗜赌成性又爱喝酒,酒品还差,喝醉了就爱胡言乱语发酒疯,一赌输了钱就对柳芳馥拳打脚踢。柳芳馥反抗过,求助过。刚开始朱大还会看着外人的面子不发作,后面竟是不管不顾当面对柳芳馥喊打喊杀拳打脚踢,回了家更是把人折磨得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
闹这么大,官府也管过。但一个是家务事难断,二个是这朱大跟益都县县丞家的姨娘是亲戚,有她吹个枕头风,官差就算是想插手也没办法。
案审当天围了不少群众,姜不晚和李新荣都在其中。众人听完真相群情激奋,尤其是女子。好几年没审过这么桩骇人听闻的杀妻案,知县自然不能轻松放过凶手,当即下令将朱大押入狱中,三日后问斩并收缴朱家全部财产。
自此,柳芳馥的死才算有了交代。
可活着的人尚能追罪,死了的人却再也回不来。
处理完柳芳馥的案子,姜不晚心情又低落了一阵子,时常望着看着宝凝那张越来越像裴洵的脸发呆,想念远在汴梁的裴洵。
距他离开已有四个月,还是没传回来一封信。
就算路途再慢,这么长的时间也该到了。
第二日倒是有个消息传得沸沸扬扬,韦立群赶考路上遭遇山匪遇害身亡。小厮来报信时韦知县正在巡街视察,得知当场晕过去,周围全是人。这消息便长了翅膀飞了出去。
姜不晚得知时也差点昏过去。当初裴洵可是跟韦立群一起走的,如今韦立群身死,只怕裴洵也凶多吉少。
她连忙去找曲母商量对策,谁料曲母摆摆手,直说裴洵早就提前预料到了,让她不必担心。
眼见她这么肯定,姜不晚也不好再多问。一腔担忧和挂念无处宣泄,那一整天她心里都慌得不行,只好动手为裴洵绣了数十双袜子和半套亵衣来打发时间。
直至夜幕低垂,她才起身。果然腰酸背痛,用手锤了锤肩膀和胳膊才算好点。
推开窗子一看,竟然已经十一月了,天气也渐渐开始转凉。她站在院子里望着空中那一轮遥远不可触碰的圆月,驻足许久,思念远在汴梁的裴洵。
不知道汴梁的月亮是否跟江安县的一样圆呢?
心中有太多千头万绪,她睡得很熟。
全然没发现刘大郎趁此机会又翻进了裴家院子。
“奶奶的!这小娘们还挺谨慎,天天找人守着,害得我等了这么久。”刘大郎暗骂了一声。
他个头壮实,双手一撑就从院墙翻了进来。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蹑手蹑脚靠近了姜不晚住着的东次间,小心翼翼推开一道窗子缝往里看。
只见姜不晚就躺在床上安静睡着,根本没发现他的靠近。他心里便多了几分成算。
观察了一会儿后,他又把裴家院子挨个走了一遍,记下路。
刘大郎虽然胆子大,但也不蠢。他打的算盘可不是和姜不晚只有一夜露水情缘。这人他看准了,就没有吃不到嘴的时候!
要问刘大郎不怕被人发现?那定然是有的,但也不足以打消他的色心。
那裴家举人要是真飞黄腾达了,能四个月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显然要么早就客死他乡,要么根本就不在乎这孤儿寡母。
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扑通”一声,刘大郎翻墙出了裴家。
打更人举着铜锣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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