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如葵胸口前的印记,一点点的淡化,连续几天后,印记一下子消退了三分之二,她心口的疼痛更是像彻底好了,再也没有发作过。
那种病痛是毫无预兆的痉挛痛楚,整颗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突然握紧,急剧的疼痛猛然袭来,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疼得死去活来,她每一次经历真跟快死了没两样。
但这样的次数也不多,从她发现有这个印记开始,这种疼痛也就发生过两次。
其余强度没那么高的疼痛,她倒是还能忍。
近来檀国内部动荡不安,边境部族屡次滋扰大靖边关,宁晏一心扑在朝堂事务上,无暇顾及她。
与此同时,萱和宫的太后正发愁。
温曜和肃王世子祁棕来向太后请安,为的是近期发生的一起要案,温曜借机谏言:“姑母,我有一计。”
太后抬头看他。
“扬州的这件案子可以交由景阳侯去办,那盐道仗着宁家的势才会如此嚣张,景阳侯只要接了这个案子就不得不开罪宁国公。”
太后倚靠着靠垫,慢慢坐直,神情肃然。
“但光这样海不足以令谢宁两家交恶,我们还得从宁晏的妹妹下手,可以想办法引她去扬州,只要她出了京都,我就有办法让她遇上几个山匪死在路上,她的死也可以大做文章,比如做成景阳侯的手笔....”
温曜点到为止,转头看了一眼肃王世子,二人会心一笑,齐齐看向太后。
“你是说要杀了宁晏的妹妹?”
温曜点头,眼神阴狠道:“与其在景阳侯那边白下功夫,还不如把碍事的人除掉,这侯府夫人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
“可...这不妥。”
太后摇了摇头,“那毕竟是宁国公的亲妹妹,若她死了,宁晏岂会轻易罢休。”
扬州的这起案子和肃王世子祁棕也有牵扯,祁棕和温曜常混在一起,为免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世子先一步找了温曜帮忙出出主意。
温曜任光禄寺少卿,平时就没少给太后惹麻烦,但奈何他从小就口齿伶俐,一张嘴就跟沾了蜜一样,甚讨太后欢心,一般不闯什么大祸,太后不会拿他怎么样。
太后最近正为扬州江都一带的私盐案发愁,两淮盐道郑明成实为宁国公一党,此次出了事,本该是给宁晏一记重击的好时机,可偏偏满朝文武找不出一个敢接此案的官员。
温曜的提议让太后眼前一亮,景阳候的确是最好的人选。
祁棕见太后犹豫不定,他抬手一辑道:“太后,这宁晏生母只是个侧室,宁如葵才是正室所生,我想他对这个妹妹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要不然也不会从小就把她养在道观,不闻不问。”
贩卖私盐是重罪,祁棕没料到扬州那边的人会出问题,更没料到会和镇国公一党牵连的一起凶杀案扯上关系。
他现在为了彻底除掉这些隐忧,不管什么办法都要试试。
温曜道:“这景阳侯我看也是个不识好歹的人,姑母何不用这次的案子看看清楚,他到底站哪边。”
太后沉思片刻,低声道:“先帝在时就尤其忌惮谢家,放任满朝文武申斥老侯爷,先帝尚为太子之时,老侯爷就备受瞩目,征战沙场无往不利,文韬武略样样都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最后却闹到这种地步,当真令人唏嘘。”
她一脸伤感,但语气却略带嘲弄,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先帝在时与太后相看两厌,甚至还想要立珍妃的儿子为太子,太后对先帝怨念颇深。
如今太后的儿子登基为帝,越是为先帝所不喜的人,太后就越想收为己用。
温曜和祁棕互看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太后继续道:“朝中大臣都是些拜高踩低,唯利是图之人,今天能站在我们这边,明日若有了更大的好处,定会毫不犹豫地投奔宁国公,哀家要的是像谢家这等有风骨,忠心不二的人才,景阳侯那样的俊才,非一般手段可以拉拢,倾注的心力自然要多些。”
“不过....宁家那丫头确实很碍事,你们此番若能除了她,那哀家自会有重赏,只是...勿要让景阳候牵连过深。”
“是。”
二人抬手一辑,祁棕松了口气,温曜低头嗤笑,他对这个让自己小妹茶饭不思的人早就看不惯了,表面答应太后,但心里早盘算好了恶计,他要谢景清成为谋害宁如葵的幕后主谋,到时有了这个把柄,他就别无选择了。
几日后,谢景清被派往扬州,出发时只带了几名侍卫。
侍卫陆承驾着马车,其余几个侍卫骑马跟随,谢景清在马车内看着案宗。
行驶途中,谢景清发现地图不见了,他唤了声陆承后继续低头翻阅。
马车停下,车帘被撩开,有人进来了,一只手将地图和水囊递到眼前,谢景清伸手接了过去,这时他瞥到那只手背上有半边齿印,他脸色一变,一把扣住来人的手腕。
那个戴着面罩的侍卫被拽了下,眼睛瞪大的看着他,谢景清盯着那半张脸,那双眼睛惊惶,视线躲闪,挣扎着要抽出手,他厉声道:“谁让你来的!”
马车外的陆承听到谢景清的声音,害怕被追究,连忙甩了下缰绳,继续前行,马车一动,里面的人一个拉,一个要挣脱,身体一时失衡,那个侍卫直接扑撞到谢景清怀里。
身材明显比普通侍卫要瘦小的人手忙脚乱的要起身,一会儿按住谢景清的腿,一会儿费力地撑起身,谢景清眼神一凛,这次总算躲过她的莽撞,没再让她撞到下巴,可马车驾驶得不稳,车轮磕到路上的石头,突然往一边歪,那侍卫下意识想伸手抓个支撑物,她揪住了谢景清的衣领,拉着他往旁边倒,谢景清整个人被她拽了过去,一手撑着窗勉强撑住,那侍卫直接跌坐在下方,人被圈在一寸之地,上方谢景清两手撑着才不至于压到她身上,她仰头向上看,他低眸看向她。
马车停稳,陆承忙掀开车帘看里面情况。
“侯爷!!”
眼前谢景清一只腿屈着,衣裳凌乱,他两手撑在车窗旁,一个身材纤瘦的侍卫坐在底下,被遮挡了大部分身躯,但搭在谢景清腿上的手却很突兀,听到陆承的喊声,底下的侍卫气喘吁吁的探头看了过来。
这下形成的画面就更诡异了。
谢景清低垂眼眸眸凝视着底下的人,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陆承。
一记凌厉眼刀正中陆承脑门。
陆承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放下车帘退了出去。
在谢景清转回头的时候,搭在他腿上的手识趣地收了回去。
谢景清没有马上起身,而是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眼睛死死盯着底下的人。
那侍卫缩着身子,被卡在角落里,腿脚不便地屈着,她抬头看他,面罩遮住半张脸,谢景清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眉眼弯弯,能猜到面罩下是一张讨好的笑脸。
谢景清起身坐到旁边,整理了下身上被扯乱的衣裳。
他冷着脸看向卡在角落的人,那人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那一撞嗑到了头,她嘶了几声,慢吞吞的起身。
她抱着手臂,佯装这疼那疼的可怜状。
谢景清一看向她,她腰部挺直,正襟危坐,不惺惺作态了。
“你来做什么?”谢景清眼神犀利,面上不悦,他盯着她,道:“是宁国公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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