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婳猛地抬头，“等一下，你是说，这是厉子晖的房子？”
她紧盯着中介的表情，试图说服自己只是听错了。
不能吧？这么倒霉？
那么多房子里正好挑中了厉子晖的房？
可惜有时世上就是有这么多巧合，尤其是在人尴尬的时候。
“对啊，难道准备租房的时候你男朋友没告诉你吗？”中介一脸迷茫。
都是男女朋友关系了，这种事还瞒就有点不地道了吧？
更何况，他名下又不只这一栋。
“你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季婳语速极快，立即抓起包就埋头往门口冲，却被一道结实的身影挡住了去向。
头顶的声音不缓不急甚至还带着些许玩味，落在季婳心口却如同一道晴天霹雳。
“这就是你说的私事？女朋友？”
那三个字咬的极重。
季婳抬起头恰好对上厉子晖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心虚的往后退了几步，“厉总。”
“房东，你来了。”中介赶紧迎上去，“您女朋友还看了几间房，不过都是您名下的，要不您自己带她去看一遍？”
所以根本不是季婳点背，只是附近这几栋都是厉子晖的，想租不到他的房子都难。
“可以，麻烦你了。”厉子晖颔首。
得了承诺，中介扭头准备下楼离开，但走的时候又忍不住瞥了眼季婳补了一句。
“小情侣之间有什么矛盾说开就好，没必要动不动就搬走。”
“我谢谢你。”季婳有些咬牙切齿，但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礼貌。
中介点了点头，心情大好。
他今天又挽回了一段感情！
随后，他哼着小曲离开，空荡荡的房间中只剩下季婳和厉子晖二人。
厉子晖长腿一迈，就坐在了沙发上，“继续啊女朋友，怎么不继续了？”
“厉总，您不是去吃饭了么？”季婳站在原地，实在忍不住开口打探。
她寻思着其他人能拖住他，才敢放心来看房，但是这厉子晖怎么这么快就跟过来了？！
“哦，我在那他们吃饭不自在，所以我就直接付完钱就过来了。”他语气无比自然，像是完全不需要思考一般。
可恶。
季婳咬了咬牙。
要早知道他不在那吃饭她就等他走了再偷溜出来了！
“关键是，中介告诉我，有人想用我的身份证跟我签合同。”他顿了顿，语气似乎真的无比困惑，“这种事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女朋友，你能给我解释清楚么？”他一脸诚恳，但那三个字却被念得格外缱绻。
季婳硬着头皮站在一边，绞尽脑汁的想着措辞。
“而且我还好奇，你打算怎么骗我在合同上签字呢？”
他的指尖在茶几上轻叩，一击一击叩在季婳心里。
该死。
季婳暗骂了一句。
谁能想出来，厉子晖居然能装修出这么温馨的房子？
她闭了闭眼，心知这次是糊弄不过去了，终于开口，“对不起厉总。”
偷身份证是她的不对，故意下药也是她的错。
只是可惜她还要在那个毫无人气的大平层中再多呆一段时间了。
她脑海中一瞬间生出了许多念头。
他打算怎么盘问她？
问她是怎么偷出来的他的身份证？
还是会再拿户口的事威胁她？
但这些都没有。
厉子晖的声音很慢，似是在斟酌用词。
“在你户口下来之前，我是你的全权监护人，这不难理解吧？”
“明白。”季婳点了点头。
她已经准备好面对一切惩罚。
无论是降薪，辞退，还是……好感度下降。
“所以——”他声音故意一顿。
“我来是想告诉你，员工宿舍已经批下来了，你今晚就可以过去。”
“啊？”
季婳完全没想到，抬起头，居然显得有几分呆呆的，“真的？”
半个月都没有消息的员工宿舍，居然这么巧就今天批下来了？
“当然。”厉子晖点了点头。
自从乔兰搬走后，员工宿舍便有了空闲。
只是这些日子，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季婳的存在，家里她的痕迹日渐增多，他潜意识中竟隐隐希望这一切能继续保持下去。
他本想着季婳或许也是不愿离开的。
毕竟住大平层，上下班车接车送的日子早已不知是多少人的毕生追求。
而且作为他的画灵，自然是跟着他最为安全。
出于这种心思，他最终将这个消息瞒下。
但他却从未料到，季婳为了离开他，居然宁可偷他身份证出来租房。
她一个画灵，真的能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么？
“谢谢厉总！”季婳两眼一亮，语气明显雀跃起来。
她的笑容不知为何刺痛了他的双眼，他别过脸去，不愿去看。
离开他，她就这么开心么？
明明，昨天还那么喜欢他……
“回去收拾行李吧。”他背对着季婳开口，“别再惦记我这几栋房子了。”
季婳控制不住的忍不住傻笑，“好嘞！”
她跟在厉子晖身后离开公寓，坐上车屁颠屁颠的回到那熟悉的大平层里自己的小窝。
她看着那孤零零的床和几件零星的行李，竟一时多了几分伤怀。
在这里呆了一周，真要离开，居然莫名有些舍不得了。
但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被离开的喜悦压过。
她一只手拽起被子，另一只手伸手便去拉床板，却被门口的厉子晖制止。
“员工宿舍里有床，拿被褥就行。”
他的语气有些无奈。
“哦。”季婳看着那张床，表情惋惜。
可惜了。
她本打算一件也不给厉子晖留的。
毕竟她不会再回来了。
没了床的困扰，季婳手上收拾的速度更快起来。
毕竟她只待了一周，随身物品本就不多，不一会所有东西都打包完毕。
厉子晖站在门口往里望去，整个房间除了一个空荡荡的床板，什么都没有。
宛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留。
房间里又恢复了原来那种空空荡荡毫无人气的样子。
厉子晖莫名感觉自己的心突然空了一块，就像这件屋子一样。
明明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但终归有哪里不一样了。
“厉总，这幅画我能带走么？”
季婳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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