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夫,夫人可愿让我试试?”
随着一道柔柔的嗓音响起,围观的众人眼眶里便撞进一道稍显羸弱的身影。
夜色如墨,烛火暧昧,她的轮廓被勾勒成一幅沉默的剪影。藕粉色的披风将她裹了个干净,只能看到一个脑袋,脑后的发丝未绾,安静的垂在身后。身量并不高挑,但很相得益彰。
众人的目光又逐渐移到女子脸上,四下里寂静下来。
若说从背影还无法确定这女子相貌如何,但这下再无一人有这种忧虑了,这分明是不可多见的美人啊,虽然瘦弱了些。
藏在人群里的赖涣看的眼睛发直,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背影有几分熟悉。
余怜再次开口:“我是满杏堂的大夫,若夫人信得过我,我愿意试试。”
那妇人就这样遥遥地看着余怜,一言不发。即使是到这种性命攸关的要紧时刻,她还是无法相信一个女子的医术。
亭子里有妇人读懂了她的意思,道:“田夫人,不如让这位大夫试试吧,不然天黑路远的,等回了城令爱恐怕更严重了。”
听到这称谓,余怜眉眼微动,暗忖道:难不成这妇人果真是田明的夫人?
地上的田夫人还是一言未发,只能看见两行清泪滴落。她如何不晓得这个时机有大夫都不错了,可她实在是不放心啊。她这个女儿自小体弱多病,多亏田明争气才能把女儿拉扯大,如今突然发生这种事如何让她不着急。
先前那妇人又劝道:“田夫人,人家姑娘也说了自己是满杏堂的大夫,满杏堂的名声大家也都清楚,想必不会出什么大事的,就让她试试吧。”
“是啊,让这姑娘试试吧。”剩下几位妇人也一起劝起来。
田夫人嘴唇蠕动几下终是下定决心,哑着嗓子道:“你来吧,若是治好了重重有赏。”
余怜这才款步上前。
“等等!”
状况徒生。
田夫人一把抓住余怜的手腕,怒不可遏:“你是个瞎子?”
声音喊的极大,所有人都听到了。亭子里那几位妇人一起上前看余怜的眼睛,无一例外都捂着嘴后退,人群响起窃窃私语声。
“你个瞎子缘何要来诓骗我,我的女儿都这般了,你还要来落井下石,你究竟是何意?”田夫人越说越激动,只见眼泪再次流出。
余怜忍痛道:“我并未欺骗夫人。我确实是一名大夫,也确实在满杏堂。今日满杏堂掌柜的夫人也在此处,夫人若是不信我,大可叫她出来辨辨,没必要给我扣上个骗子的骂名。”
她一番话怼的田夫人怔愣住,称此时机将手抽了回来。
“还有,我的眼睛不是瞎的,只不过瞳色如此。夫人若实在信不过我,我走便是,没必要挑出诸多刺来。”
随着话音落下,杨嫂嫂也挤出来,道:“夫人,我就是满杏堂掌柜的夫人,我可以作证这位姑娘所言非虚,她真的是位大夫,眼睛也不是瞎的。”
不过田夫人这下哪儿还听得下去这话,人一旦钻到死理里哪儿那么容易出来,何况她本来就对余怜抱有意见。
“你和她认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早就说好了,现在说的是斩钉截铁,若是出了事谁来负责?”
杨嫂嫂听到这番话也被气得不轻,她本来就不让余怜现身,现在还把人当着自己面说,更觉得没有救的必要。她大手一挥,拉过余怜道:“既然夫人如此不信,那我们二位就告辞了,只不过夜还长,希望夫人下山时可得当心着脚下,莫到最后女儿没救成自己反倒受了伤。”
田夫人怒火中烧,声嘶力竭道:“你这妇人好生恶毒,你可知我丈夫是员外郎,你今日如此辱我,我必不让你好受!”她向左右使了眼色,“捉住她们两个,给我狠狠的打!”
几个仆从依言走出亭子,杨嫂嫂一把将余怜护在身后:“今夜围观的这么多人,夫人你可想好当真不怕自己丈夫的名誉受损吗?”
田夫人自是听出话里威胁的意思,但又不得不承认这话确实有道理。她今夜能收拾的两个人却收拾不了一群人,但凡今夜的事走漏风声,她丈夫一定会被御史台那些木头脑袋弹劾。
思及此,她叫停下人。
杨嫂嫂也默默松口气。她方才也就是占了嘴上功夫,还敢豁出去赌,要是田夫人理智全失的话,保不齐真的把这所有人都给教训一番。她后怕的递给余怜一个安抚的眼神。
先前那位妇人又出来打圆场:“田夫人,要不先试试吧,总归再也找不到别的大夫了。方才我也听说这姑娘有些本事,先前的芙蓉水和三其长皆出自她手。若是不放心,我们还有这么多人一起看着呢,总不会把人放跑的。”
赖涣也躲在人群里夹着嗓子说:“我可以作证,这姑娘真的会医术!”
不过他做的就是伪证了,他也就是看余怜长得好看,不忍看到姑娘受委屈,这才来帮腔。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见色姝丽,心不忍也”。
随着他怪声怪气的叫喊,众人也想起满杏堂确实有位女大夫,更多的人喊着让田夫人相信余怜,不过到底是真的想让余怜救人还是想赶紧回去睡觉就不得而知了。
“田夫人,你想好了吗,若真不需要我的话,我可就回去了。”余怜语气淡淡,像是只要听到田夫人一个不字就立马转身离开。
田夫人噙着泪看她,良久后开口:“你来吧,若是出了问题你跑不掉的。”
余怜这才再次上前,蹲在田夫人身前。
躺在怀里的女子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口唇无华,只看了一眼,余怜就摸上女子的手,除了冷脉象也很微弱。她瞳孔微动,暗道果然如她所想。
“请夫人把她放平,令爱只是受惊引起的厥症,您这样抱着只会让她更严重。”余怜从田夫人怀里结果人放平到地上,转头看过左右道,“找几个人把这儿围起来,我得为她顺气需要解开衣服,劳烦动作快点儿。”
田夫人看余怜真有几分本事,立刻差自己的仆从上前围住。
余怜跪在地上迅速解开田夫人女儿的衣服,因为没带银针,只得用手依此按压水沟、内关、百会等一□□位,直到看见她胸膛开始起伏,余怜再次按上合谷,太冲两个穴位。
“宿院各房中房有艾草,多取一些过来,记住只要干的,再带上一壶清水,动作快点。”余怜再次有条不紊的安排下来。
田夫人的人手已经用完了,身边那个一直帮忙说话的夫人立刻派出自己的人。一来一回,眨眼间东西就被全部带来。
余怜拿过一大捧干艾草,迅速揉成艾绒,一半塞进那壶清水里,一半用火点燃。在艾草燃烧出浓烟时,又以手作扇,将那股浓烟尽数扇到田夫人女儿的脸上。
浓烟滚滚,方才因为按压穴位已经能够呼吸的口鼻转瞬就把这烟子吸进肺里,也因为这股浓烟,田夫人的女儿剧烈咳嗽起来,不到三声就从喉咙里呕出一口浓痰。多亏余怜早有预料,一开始就将她的头放偏,否则这一下一定会让人再次窒息。
看到浓痰被吐出,余怜放下了手里的艾绒,拿起地上的艾草水喂给田夫人的女儿。一半流出一半进嘴,在一壶水最后一口也喂出来的时候,地上的人悠悠转醒。
田夫人几乎是瞬间就扑到地上,痛哭流涕道:“我的乖女儿你可算是醒了,真是要吓死阿娘了。”
地上的人还惨白着脸,气若游丝无法回应她,只能看到嘴巴一张一合的想说话。
人才刚醒,身子虚弱的要命,要是再晕一次怕只能连夜赶回都城。于是余怜嘱托道:“令爱才刚苏醒,情绪不宜太过激动,夫人还是先差人送她回房吧。地上凉寒又下了雨,这一遭恐受寒,须得动作快点。”
想必是她说的“回房”又引起了田夫人女儿的不好回忆,她哆嗦着胳膊捏紧田夫人的衣服,抿紧嘴唇摇头,俨然是一幅死活都不肯回去的样子。
田夫人也晓得她的意思,连忙安慰道:“乖女儿莫怕,阿娘不会让你一个人回去的,等会儿你就到阿娘房里,阿娘把所有人都叫到一起就不怕了,好不好?”
听到这话她女儿才放下心来,身边的仆从也在田夫人的示意下把人带回房里。
人群里让开一条道,赖涣这时又藏着脑袋变换音调喊:“这位大夫把夫人的千金治好了,夫人要怎么奖赏啊?”
田夫人听到这声音面色不虞了一瞬,她又没说不履行承诺,现在被人提醒,倒显得她多言而无信似的。她恢复到端庄的样子,清清嗓音道:“我自是记得奖赏的事,只不过这次上来没带什么东西,等明日下了山,你只管到田府上找我就是。”
她取下身旁丫鬟的令牌递给余怜:“这是我府上的令牌,凭此护院就会放你进去,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回房了。”
她话是这么说,但不等余怜有所回应就大步离开,只能看到一抹着急的背影。
为母心切,大家都懂得这个道理,况且田夫人已经给了信物,便再没人发声阻挡她。
事情已经结束,围观的人鸟散鱼溃,呼呼啦啦的回了自己的房里,杨嫂嫂也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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