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个样子。”虞越断断续续地把一路上从她吸走辛烨的妖力到遇见许子言，又碰上了齐戊的事，通通和盘托出。
“你的身体如何？“虞三娘听她说吸了妖力之后，竟然和辛烨同时承受痛苦，连忙拉过她的手腕，细细地把起脉来。
“最开始的时候，他若受伤，我也一定受伤。可最近…咦？”她仔细想着连日来的乱局，有些惊奇地摇了摇头，“似乎没有反应。”
她疑惑的眼神落到辛烨身上：“还是最近我们都没有怎么受过伤。”
辛烨朝她笑了笑。
虞三娘放下她的手，松了口气。她没从虞越的脉象中看出什么异样，又见她仍然活泼乱跳的样子，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没闹出什么事就行。行了，同阿娘回去吧。”
“回…回去？”虞越有些吃惊，“可…我身上还有人家的妖力呢，总不好不还给人家吧。”虞越道。
她的眼神落在辛烨身上，还有半句未说出口的话。
她答应了辛烨，要陪他一同到长安去。既为君子，又怎能不践诺呢？
他们俩磕磕绊绊往长安走的这些日子，虽长不长，虽短不短，可……
她看着面前的脸色有些苍白的男子，微微垂了眼。
“哦？那么就请这位帮你将身上的妖力给拿出来吧。”虞三娘柳眉一挑，循着虞越的眼神看去，眼神落在一旁的这只狐狸身上。
她何其敏锐，眼神只在两人之间打转片刻，便哼了一声。
“阿娘，他有名字，唤作辛烨。”
虞三娘看着虞越献宝似的同她介绍人，赏了她一个白眼，心中暗道没出息。
“辛烨，”虞三娘眼神又回到辛烨身上，同他微微一笑，“辛氏狐族，辛灵是你什么人？”
“是我的姑母。”辛烨不卑不亢地答道。
他站起身，说话时眼神却没有看着虞三娘，反而落到了站在两人之间的虞越身上。
虞越此时还浑然不觉，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我学术不精，恐怕难以做到，还要到长安去请我姑母出手。”
“学术不精？那我劝你这样的小狐狸还是在山中多修炼一番吧，不要出来惹是生非。”虞三娘轻轻地笑了一声。
“谢前辈提点。不过，此去长安，虞越是定要同我一起去的。”辛烨依旧寸步不让。
“是的，阿娘，我答应他，要同他一起去长安的。何况，我一路上见到这么多人，这么多乌七八糟的事，我难道不为了这些人这些事讨一个公道吗？”虞越看着虞三娘，此时的姿态已从受虞三娘庇护的稚鸟，转化成了在世间磕磕绊绊鼓动翅膀的鸟儿了。
虞三娘看着虞越目光灼灼的样子，眼神中满是欣慰和赞赏。
吾家有女初长成。
她的女儿也要做一只搏击长空的雄鹰了。
但当她的眼神转到辛烨身上，眼神一下便冷了下来，又恢复了那一副护着孩子的母亲姿态，冷冷道：“到长安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与齐戊、你们狐族同朝廷的恩怨，我不干涉，不过问。但，将我的女儿扯进去，那不可能。”
“这么说，虞娘子也是知情人了。”
“不要想从我这里套什么话，收起你们胡族狐媚子的那一套。”
“无论你怎么巧舌如簧，我的女儿今日我是要带走的。”她微微一笑，随即打量了他，“我想，现在你也没有办法从我手中带走她。”
辛烨眸色一暗，但当眼神落到身旁的虞越身上，又扬起嘴角的弧度：“或可一试。”
虞三娘挑挑眉：“试试。”
虞越看着空中弥漫的硝烟味越来越浓，赶忙抬手拦断他们：“听说这豫州城的烩面特别好吃呢。我们先吃吃饭吧。”
虞三娘看着她女儿这一副维护辛烨的模样，眯着眼打量着她的女儿，不由地哼了一声。
菜上齐了一桌，色香味俱全。
虞越咬着筷子，眼神在虞三娘同辛烨之间来回打转。
出来漂泊这么久，骤然见到虞三娘，她就宛如倦鸟终究有了依靠，恨不得躲到娘的怀里撒娇打滚。
可刚刚娘叫她回去，她的第一反应为什么不是欣喜，不是迫不及待，却是本能地不想离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眼神乱转，不知怎么的就落在了一旁的辛烨。
她用眼睛描摹着他的轮廓，见他鼻梁挺拔，白皙如玉的面色更显得他的嘴唇红艳。她只能见着他一半的脸庞，见他正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嘴唇一张一合的。
她嘴中的筷子咬得更紧了。
心咚咚跳了两声。
虽说两人一路上相处，总会培养出一些感情来。
但她对他的感情似乎有些复杂。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
虞越搜肠刮肚，翻遍她十八年以来和所有人的交往，却没有找出一个能够照搬对应的情感。
这是一种很难用一个简单的词语来描绘的感情。
她希望永远地同他在一起，希望这一条相伴而行的路没有终点。
但她又不会像同虞三娘那样在他身上撒泼打滚耍赖，两人之间好像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面纱，欲说还休。
但这样的一层朦胧却并不是隔阂，而是……
啪的一声，虞三娘一把打掉了她嘴里的筷子。“再咬，那筷子都要给你磨出屑来了。”虞三娘朝她没好气地说。
虞越被三娘打断了思绪，一回神就见到辛烨关切的眼神正直直对上她的眼睛。
她的脸骤然红了，慌忙地将筷子放下，手忙脚乱地拿起勺子，正要舀一勺碗里的汤。
等听到勺子和碗底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时，她这才发现碗里并没有盛汤。
她夹了一口菜，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就着随便嚼着，一不留神又叫那问题占据了心神。
她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喜欢？
那么他，又是什么心思呢？
三人心中各有自己的心思，一场饭吃的格外安静。
吃饱饭足，这场争论终究没了下文。
虞三娘早早地把虞越赶到房间里。
“睡觉！”见虞越还要和她争论，三娘眉眼一横，“不许说话！否则我现在就带你走。”
看着三娘专制的样子，虞越瑟缩，不禁想起小时候在她手底下的过活的样子，磨了磨牙，只好忍气吞声睡了。
她本以为今日注定是一场不眠夜，但还是没抵得住困倦，没一会儿就睡去了。
长夜漫漫。
月光透过窗框的缝隙漏入屋宇，窗外的野猫不住叫唤，微风簌簌吹拂树叶发出“沙沙”声。
熟睡的虞越听见了细微的动静，睁开眼便开见一个黑影闪过。几日的经历让她瞬间警醒起来，待黑影出了门，她便立刻起身，从半开的门缝侧身一闪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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