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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土地庙夜会

小说:

月懒卿心(重生)

作者:

望昳

分类:

穿越架空

收到那封信后的三天,云府上下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云舒翊派了不下十拨人去城南土地庙盯梢,回来都说那儿就是个荒废已久的破庙,平日里连乞丐都不去。

可越是干净,越让人心里发毛。

林氏急得嘴上起泡,拉着女儿劝了又劝:“月儿,不能去,这明摆着是陷阱。咱们报官,让官府去查……”

“娘,报官怎么说?”云舒月平静地给母亲倒茶,“说有人约我半夜去土地庙?那人是谁?不知道。要干什么?不知道。官府只会当是小姑娘胡闹。”

“那也不能……”

“娘放心,女儿有分寸。”云舒月握了握母亲的手,那双手冰凉颤抖,她心里一酸,但语气依然坚定,“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这次不去,还会有下次,下下次。不如一次解决了。”

林氏看着她沉静的眼睛,忽然落下泪来:“月儿,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从前你怕黑,夜里都要点灯睡的,现在怎么……”

怎么敢一个人半夜去荒郊野庙?

云舒月没回答。她想起前世在冷宫,那些没有灯的漫漫长夜。

怕有什么用?怕,灯也不会亮,人也不会来。

第三天傍晚,云舒月开始准备。

她让碧痕找来一身深青色粗布衣裳,头发绾成最简单的妇人髻,插根木簪。对镜一看,像个寻常人家的少妇,不仔细瞧认不出是云家大小姐。

“小姐,您真不带我去?”碧痕红着眼眶。

“不带。”云舒月从妆匣底层取出那对白玉兔耳坠,戴上,“你留在府里,若我天亮没回来,就去锦衣卫衙门找沈听澜。”

“为什么是沈大人?不该先告诉老爷吗?”

云舒月对着镜子笑了笑:“告诉他没用。沈听澜……他会有办法的。”

这话说得笃定,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信任他了?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云舒翊翻窗进来。他也换了身夜行衣,腰后别着短刀。

“我跟你去。”他语气不容拒绝,“我在庙外守着,万一有事,也有个照应。”

云舒月看着二哥严肃的脸,知道劝不动,便点了点头:“但不能进庙。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我没喊你,你就别出来。”

“可是——”

“二哥,”云舒月抬眼看他,“你若进去,这趟就白来了。对方要的是我一个人,多一个人,他都不会露面。”

云舒翊咬了咬牙,最终妥协:“好。但你把这个带上。”

他递过来一支响箭:“拉这个,方圆三里都能听见。我就在附近。”

云舒月接过,藏进袖中。

子时将至,兄妹俩从后门溜出云府。

城南离云家不远,但土地庙在更南边的荒郊,骑马也要两刻钟。

秋夜的风格外冷,吹在脸上像刀子。

云舒月裹紧了披风,策马跟在二哥身后。

月光惨白,照得荒路两旁的枯树张牙舞爪,像鬼影。

土地庙果然破败不堪。

半塌的院墙,腐朽的木门虚掩着,里头黑黢黢一片。

云舒翊在百步外的树林里停下,低声道:“我在这儿等你。记住,有事就拉响箭。”

云舒月点头,下马,独自走向庙门。

推开木门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庙里比外头更黑,只有残破的窗棂透进几缕月光,勉强能看见正中一尊土地像,漆皮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泥胎。

空气里有股霉味,混合着灰尘和香灰的气味。

“我来了。”云舒月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庙里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

她往里走了几步,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半截断香。弯腰捡起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猛地转身,手里已握住了袖中的匕首。

一道黑影从梁上飘然而下,轻得像片叶子,落地无声。

那人戴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身形纤瘦,像个女子。

“云姑娘果然守约。”声音刻意压低了,但仍能听出是女声。

“你是谁?”云舒月攥紧匕首。

“一个……和你一样,不想任人摆布的人。”那人往前走了两步,月光恰好照在她下半张脸上——嘴唇苍白,唇角有颗小痣。

云舒月心头一跳。这颗痣……她在哪儿见过。

“约我来,想说什么?”

那人轻笑一声:“云姑娘最近风头很盛啊。太子青眼,三皇子示好,连锦衣卫指挥使都成了你的护花使者。这般手段,让人佩服。”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

云舒月不动声色:“过奖。阁下若只是来说这些,那我们可以散了。”

“别急。”那人又走近些,“我想跟云姑娘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帮你摆脱现在的困境,你帮我……做一件事。”

云舒月挑眉:“什么困境?又是什么事?”

“你的困境,是即将到来的赐婚。”那人声音压低,“皇上已经拟好了旨意,要么嫁太子为侧妃,要么嫁三皇子为正妃。无论选哪个,云家都会被绑上那条船,再也下不来。”

云舒月心头一凛。她知道赐婚的事,但没想到旨意已经拟好了。

“你怎么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那人顿了顿,“至于要你做的事……很简单。三日后,沈听澜会去西山查一桩旧案。我要你跟着去,在他查案的地方,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枚玉佩。”那人从怀中掏出张纸,展开,上面画着玉佩的样式——双鱼戏水,雕工精细,“这是先帝赏给某位故人的信物,后来遗失了。沈听澜这些年一直在找它。”

云舒月盯着那图样,脑子里飞快转动。

沈听澜找先帝的玉佩?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只有我能帮你推掉赐婚。”那人语气笃定,“宫里的事,我比你熟。只要运作得当,让皇上改变主意,并非不可能。”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那人收起图纸,“但除了我,没人能帮你。云姑娘,你该清楚,抗旨是死罪。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的命,你爹娘呢?你哥哥妹妹呢?”

这话戳中了云舒月的软肋。她沉默片刻,问:“你要那玉佩做什么?”

“这不重要。你只需知道,玉佩对我很重要,而对沈听澜……没那么重要。”那人笑了笑,“他找玉佩,是为了查案。我找玉佩,是为了活命。”

活命?云舒月心头又是一跳。

“你到底是谁?”

那人没回答,反而问:“云姑娘,你可知沈听澜为何对你另眼相看?”

“……”

“因为他觉得你们是同一种人。”那人声音里带着讽刺,“都曾失去一切,都在这世上苦苦挣扎,都想抓住点什么,证明自己还活着。”

云舒月呼吸一窒。

“可你们不一样。”那人继续说,“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满手鲜血,心里除了仇恨什么也装不下。你呢?你是温室里的花,就算被风吹雨打过,根还是干净的。”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但云舒月却听出了别的意思。

这个人……很了解沈听澜。

“你认识他?”

“认识?”那人轻笑,“何止认识。我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看着他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云姑娘,我劝你一句,离他远点。他那种人,靠近了,会烫伤你。”

云舒月忽然向前一步,伸手去掀那人的斗笠。

那人反应极快,后退避过,但帽檐还是被带起一角。

月光下,云舒月看见半张苍白的脸,和一双满是疲惫的眼睛。

很年轻,最多二十岁。

“我们见过。”云舒月肯定地说。

那人重新拉好斗笠,声音冷了下来:“云姑娘,交易做不做,给句痛快话。”

云舒月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问:“你也是宫里的人吧?”

那人身形一僵。

“浣衣局?还是……德妃宫里?”云舒月试探道。

“这与你无关。”

“有关。”云舒月向前逼近,“花生粉的事,是你做的吧?”

庙里空气瞬间凝固。

许久,那人笑了:“云姑娘果然聪明。不错,是我。”

“为什么?”

“为了试探。”那人坦然道,“试探你会不会查,试探沈听澜会不会管,试探……你到底值不值得我冒险。”

“试探的结果呢?”

“结果我很满意。”那人语气缓和了些,“你没声张,私下查了;沈听澜管了,而且管得很彻底;至于你……你比我想的有胆识。”

云舒月冷笑:“所以你就约我来这儿,让我帮你偷沈听澜要找的东西?”

“不是偷,是找。”那人纠正,“玉佩本就不是他的,只是恰巧出现在他要查的地方。你先一步找到,不算偷。”

“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你若是偷,沈听澜不会放过你。你若是找,他只会觉得你运气好。”那人顿了顿,“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沈听澜的秘密。作为交换。”

云舒月心动了。

她对沈听澜的好奇,像藤蔓一样在心里疯长。那个男人身上有太多谜团,太多矛盾。她想知道,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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