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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 62 章

小说:

我姐天下第一好

作者:

渡青柯

分类:

穿越架空

她用力地抱着自己,足尖也跟着蜷缩,在被单上抓起褶皱。

就在这时,门又打开,裴方翎去而复返。

他换了一身清洁的衣物不止,还带着一丝潮润的水汽,显然是方才去清洗了一番。

池棠一看到他忍不住浑身发麻,转身就往床里爬走。

裴方翎面不改色揪住她的脚腕,几乎没用什么力道就把落荒而逃的人从床里头给拖了出来,双手穿过她腋下,一提溜就把她放在了床沿。

粉雕玉琢般的指头暴露在空气中,犹自难耐地蜷缩着,池棠尽力忽视掉那个高大的家伙,两只鞋甫一穿好,她就火烧屁股似地冲出房门了。

虽是在燕州最西边,靠近那荒漠沙海,这城邦的繁荣之处倒也和中原腹地相差无几,还更有一丝异域风情。

街道笔直平坦,两侧商铺林立,更有拉着骆驼走南闯北的戏班杂耍随处演出。缤纷错落的景致很快就吸引了池棠的注意,方才房中那小小的插曲也一点点被冲散。

她和春夏秋冬以及彤云五人走在前方,裴方翎带着一众便衣护卫远远跟在身后。

他知晓池棠如今不乐意他去沾边,也怕更惹得她生厌,不敢太过接近,只远远跟随,目光时刻留意着她和周围,只在池棠买东西的时候跟上去付钱。

“这里的风景真好,和草原,和圣宫都好不一样,而且也特别暖和!”冬枝性子最是活泼开朗,摸清池棠不是那孤僻高傲的主子之后,短短半日便同池棠成了朋友。

“小姐你瞧这个,石子里怎么还有鱼儿呢?”冬枝说话间又跑到了一个小摊子前站定,手中好奇地把玩着一串石头做成的吊坠。

池棠走过去接过,只见一片片青灰色的石板里嵌着些鱼骨、珊瑚、贝类,她了然地笑起来:“这是化石做的,里头这些鱼儿可能生活在好多好多万年之前呢。”

“化石?”冬枝好奇道,“那是什么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保存了古生物骨头的石片。就好比我手上这个,里头这些鱼儿贝类死在几万年前,身子被沙石包裹埋在地下,因而没有腐烂,完好得保存至今,被咱们看见。”

“诶,那岂不是棺材!?”冬枝心直口快,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吉利的话之后已经迟了。

彤云不赞成地看了她一眼,替妹妹找补道:“冬枝孩子心性,并非那个意思,还请小姐饶恕她这一次。”

池棠正全心全意打量那串化石,毕竟这么完整的化石标本她也没有见过,等听清彤云说了什么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起来。

本想说她们不必如此拘束,棺材也不是什么不好的词。

谁死了最后都要装进棺材里,照这个逻辑,这才是众人众生最后的归宿,何必忌讳呢?

然而余光一瞥,见一素白衣摆于月下影绰,她就变了心意,到了嘴边的话转个弯,硬是变成刀子去捅了某人。

“唉,如此小心翼翼,想必是有人教你们说我是脾气很坏的人罢。”

“没有!”

六个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如平地一声惊雷,引得过路之人纷纷看过来。

彤云等人没想到抢了主子的话,一时间都红霎了脸,退到背后不吭声了。池棠犹自拎着那串化石,两眼无辜又狡黠地冲着裴方翎扑闪扑闪。

“我没有。”

裴方翎张了张嘴,却只说出这一句话来。他自然不是那唇齿愚钝之人,可偏生面对这般的姐姐之时,他连搜刮几句漂亮的解释都做不到,徒然站了半日蹦出一句话,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你很好。”

接着便像个锯嘴的葫芦一样,低着头摸钱结账。

池棠简直要被气笑了,心道这人真是演戏演上了瘾。先前和她姐姐妹妹的时候,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哄得人不知天南地北;而今事情败露,他又开始装纯情无辜博人同情,这是把她当成脑子不好还爱心泛滥的傻子吗?

她定定地看了裴方翎一眼,凉薄一笑,头也不回地走掉,那串沉甸甸的化石坠子自然抛给裴方翎拿着。

裴方翎将坠子收入囊中,继续拔步跟上。

经过方才那一遭,春夏秋冬等人都不太敢说话了,沉默地跟在身后。池棠那一点才回来的兴致又落了下去,不怪彤云等人,便只能怪裴方翎了。

好端端的不继续往落英泉赶路,来看什么灯会。

男人真是多事。

不过很快池棠这一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被颠破了,她站在人群之外,仰头看着明亮的灯火。

盛大热烈的烛火在高架上熊熊燃烧,热气驱动琉璃盏自转,里头不同颜色的水晶琉璃在灯盏上变换,其上绘制的人物车马,花鸟虫鱼栩栩如生。

她看得入了迷,忽然听到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声,是里头有人正在表演打铁花。

从前池棠听说过这个杂艺,却从来没有亲眼看到过,一时间心潮澎湃,踮着脚在人群里蹦蹦跳跳。

奈何身高有限,使出了老鼻子劲儿也只能望见人脑袋顶上一点飞出来的火星。

黑压压的人头如同起伏的黑浪,广阔无垠,压抑沉闷,衬托在这闹嚷嚷的烟火红尘之中,不使人觉得热闹喧嚣,反而满是孤独寂寥。尤其是只能望见一星半点火光的池棠,更觉得自己如同人群中走失的孩童。

热闹与她无关,反而一点点吞没她寻找家人的呼声。

许是最近经历的太多,很少伤春悲秋的池棠情绪变得极其敏感,她望着黑压压涌动的人影,错落的灯火烛影,眼中缓缓沁出泪光。

她想起来那天和稚童从行阁中一跃而下,广阔无垠的灵妄海徐徐展开,盛大的明光铺满了他们的眼底。在那个芳草萋萋的山坡上,稚童说他要去儋州做一个铁匠......

她还想起来在青山城的日子,每年的除夕灯会她都和裴方翎去凑热闹,在人群中彼此拉着手,挤出一身热汗,在逼仄的角落中买一份臊子面两人分食,漫天的烟火炸得轰隆震地,她捂着耳朵大喊:明年我要发大财!

那么大的噪声,就连她都听不见自己喊出去的话,可裴方翎总能在她睁开眼睛的第一刻大喊:你可以的!

那时候,她真以为什么都不会变啊,真以为什么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啊。

可是......

池棠呜得一声低下脑袋,泪花洒豆子般倾落在地。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呢?

她渐渐地蹲下去,脸颊埋在臂弯中。天幕中的烟火盛大绚烂,身边欢笑的人群来来往往,指着天上的美妙幻景,谁也没有留意到蹲在地上,近乎破碎的池棠。

直到——

轻柔却炽热的披风兜头倾落,清冽气息春风拂面,池棠心尖惊颤,猛得睁开双眼。

眼前漆黑一片,唯有错落灯火自披风下缘流进来。

裴方翎身如修竹,沉默时亭渊岳峙,结实的臂膀微微撑开,让肩上披风,自上而下将池棠遮盖起来,那一方小小的披风,竟是成了此刻池棠孤立无援的世界中唯一一片不离不弃的天幕。

池棠维持着下蹲环抱的姿态,呆呆地仰头望着上方,她其实看不到什么,唯一能确定裴方翎在的证据是他永远炽热的体温。

眼眶瞬间再度泛酸。

轻柔而温厚的掌心落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似安慰,又似某种纵容。

池棠终于忍不住了,她嚯得撞开披风起身,泪水喷涌而出。

“你干什么!你为什么摸我的脑袋!”池棠声嘶力竭地大喊,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掉,“谁准你碰我了!”

站在对面的裴方翎显然无措到了极点,他选了一个自以为最安静最得体的方式去抚慰池棠,却还是惹得她暴跳如雷。

她真的,很讨厌他啊。

痛楚和酸涩齐齐涌上心头,裴方翎心痛欲死,素来端庄自持的面容也不可控制地出现裂纹。

他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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