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棠停止挣扎,裴方翎也顺势放松了束缚,趁着这个时机,池棠用力顶开他,反手打下一掌。
“混蛋!”
没有设防的裴方翎被打得偏过了头,正是在这个时候,池棠看见一滴眼泪顺着挺立的鼻梁滑下去。
他哭什么?明明更惨的人是她好不好!
池棠狠狠皱着眉,手上摸到小茶杯捏在手中,防止这人再突然发疯。
但是他没有了,一场疯发出去,整个人就会平静下来,裴方翎神情平息,探手就准确握住了池棠那只攥着茶杯的手。
池棠还以为他想要卸掉她的武器,用力挣扎了一下。
没挣开,被拖着送到了他嘴边,紧接着手背传来濡湿感。
池棠愣住了,相比于方才,裴方翎这个吻轻柔到不像话,不带一点贪念色欲,一触即分。
“我会让人来收拾东西,明日起你和我住在一块。”
“人渣!”
池棠知道这家伙狗嘴里蹦不出象牙,却也没想到会是如此的直白露骨,当即又是一掌,头也不回进了内室。
*
拉什尔处理好手上的事务已经是三更时分,却还没有睡意。从前这个时候师父总会带着他去外面观星星,白茫茫的雪原上鬼影都没一个。师父骑着灰马在前方走,走到空旷的山坡上就放出星盘,沿着星辰运行的轨迹推演复算。
他靠在师父身边,北风刮得脸生疼也赶不走困意,总是没到回去的时间,他就已经睡过去了。如今身处温和舒适的客舍,反而是没有一丝睡意了。
他起身沿着曲廊走出去。
客舍五进五出,曲折纷繁,走了一会他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索性便继续往下,看看这廊子通向什么地方。
树影森森,月光如洗,偶有一两声鹧鸪的惊叫穿破岑寂夜色,拉什尔沿着廊子走进了废弃的后花园,紧接着便听到了假山后传来的阵阵鞭笞之声。
这是圣宫戒鞭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走去,绕过竹林便看到了这声音的来源。
男子赤裸的上身精壮有力,月色笼罩下线条分明,后背上却使道道血痕分明,淌出来的血已经染透了地砖。
裴方翎披散长发自跪于地,灵力操纵着戒鞭,一下接着一下打在自己身后。
从血肉模糊的伤口来看,已不知道在拉什尔来之前打了多少鞭。
拉什尔隐约猜到了王上自我惩戒的原因,目光中流露出些微不忍与无奈的叹息,他知道裴方翎听到自己的声音了,索性也不走了,静静立在假山旁等着鞭笞结束。
又是三十鞭打下去,终于结束了,戒鞭落在地上,每一道缝隙中都嵌着血肉。
裴方翎慢慢站起来,一件件拉起系在腰上的衣物掩盖伤痕,他仔细地将每一层衣物都抚平拉直,领口在顶端扣得严丝合缝,除了浓重的血腥味,他看起来就像完全没事一般。
“你怎么在这里?”裴方翎捡起戒鞭,用术法清理地面。
拉什尔叹息道:“您何必自苦如此?”
“从前我发誓这辈子不负她,但现在第一个欺负她的人是我......”裴方翎的目光始终落于逐渐消失的血迹之上,“拉什尔,既然来了便替我去传诏令吧,从明日开始,她就是北境的女主人了。”
“遵命。”
*
池棠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似乎翻来覆去地做了许多的梦,梦的间隙里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直到天快要亮的时候她才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彤云立刻上来帮着她洗漱整理,不知为何比昨日更加恭敬。
待简单用过了早饭,医师前来诊脉开药,留下一大堆光是闻着就倒心情的方剂。
池棠本就不如何的心情更不好了,但她也没有迁怒别人的习惯,便让彤云等人都去做自己的事情。
彤云应了,却没有走,有些扭捏地站在隔断旁,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了?”池棠奇怪地看着她。
彤云小心道:“小姐,王上说等小姐起来了,就请小姐到他的身边去。”
昨夜小姐和王上的争吵她们在外面也是有听见的,说一句势同水火也不为过。
她觉得王上趁人之危不仗义,池小姐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遭受这样的强迫实在是可怜,可另一方面她又不敢忤逆王上的旨意。
彤云想池小姐又要大发雷霆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池小姐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既没有吵,也没有哭闹,她安静地捧着杯子,一口接着一口抿着茶水。
“好呀,”她弯起眼睛微笑,“你让他来接我,顺带告诉他,我一不走路二不坐轿三不骑马,他能来我就跟着去,他不来我就不走。”
她素来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何况裴方翎不管不顾地逼她走进墙角。
他不仁休怪她不义。
他要她做他的妻子,可没说是个什么样的妻子啊。
彤云直觉不好,但无计可施,只能带着原话去找裴方翎。
不多时,裴方翎翩翩而至,比彤云还回的快些。
他长身立于阶下,皂衣清扬,接着便毫不犹豫地弯腰下蹲,将宽阔的脊背留给池棠。
“我们一起回家。”
池棠倨傲地看着青年蹲下的身子,冷笑两声,“这儿是你自己的家,和我有什么关系?”
裴方翎没有说话,待人到背上,他便迈开步子朝前院走去。
一路上遇到护卫的士兵总是先大吃一惊,呆滞的目光一瞬不瞬,等反应过来之后这不是该看的东西之后才匆匆低头。
看裴方翎在众人面前出丑,池棠心里浮现出扭曲的快感,就是要这样,要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丢尽脸面!
她兴奋地趴下去,细白的手不能完全圈住青年阔肩,她朝着裴方翎的耳廓吹风,声音里的顽劣不加掩饰,“怎么样?喜欢这样的妻子吗?”
“喜欢。”裴方翎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俊脸依旧平静如常。
又是这副淡然的神情,池棠心头鬼火涌涌,克制不住想要击碎这男人假面的冲动,想看他颜面扫地,想看他尊严破碎,想看看这张镇静的脸露出愤恨羞恼的神情,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装什么光风霁月!
池棠睨着他,一秒两秒,突然俯下身子,用力咬住他的耳垂,灵巧的舌尖轻轻一探,吹出潮湿热气。
裴方翎勒着少女大腿的手骤然收紧。
转瞬即逝的神情松动全都落到池棠眼中,她高兴地笑起来,指尖顺着裴方翎紧密的领口滑至喉结,轻轻抚摸。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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