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方翎浑身一颤,缓缓睁开眼睛,方才所见的一切犹在眼前,超乎他此生所见过的一切东西。
为何楼能建那么高?车马又如何能跑的那样快?人们的装扮又为何那样的......古怪?
这就是姐姐来的地方吗?
难怪了,她总有很多奇思妙想。
“如何?我没有骗你吧?”奉仙老人颤悠悠地笑着,眼底那块白色的斑点奇迹般地消失了。
裴方翎嗯了一声,从高台上下来,摊开掌心,里头攒着的黑玉变得暗淡了起来。
“不过您这阵法似乎只能维持一瞬?”
“啊,并非一瞬,只是你的能力尚且不够。”
“还请您明示。”裴方翎恭敬地对奉仙老人行礼。
两日前他打算在池棠棺木前自刎,随她而去,奉仙老人却在他动手前一刻突然出现,问他,想不想要带她回来。
他本以为是什么复生之法,却没想到能见到的东西比之更为精妙。
他把那块黑玉放在两人之间,“这就是您毕生所研究的东西吗?”
“呵呵,准确说,是叶家历代研究的东西。”奉仙老人和蔼道。
“你跟他说这么多做什么!”和蔼的老人突然目露凶光,眼底翻起白色斑点。
“诶诶,不要这么小气啊,没有裴家最开始的支持,咱们压根就达不到今天的地步,投桃报李你懂不懂啊!”老人似乎在自说自话,白斑消失了一瞬。
白斑再次出现,这回老人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白斑消失,老人又变得和蔼起来。
裴方翎看着眼前宛若人格分裂的情况,见怪不怪。
奉仙老人一体两魂又不是什么秘密。
他正色道:“请您明示。”
“嗯嗯,自然自然,不过这事情说来可复杂,我只捡些简单的和你说。一直以来叶家都试图弄明白所谓的神是什么,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先辈意外发现,世界之外仍有世界,天地之外仍有天地。在某些时候,不同世界会重叠,具体的表现是,甲世界的真实,会在乙世界以另一种方式呈现。比如神话、比如传说、比如故事......”
“循着这个发现,叶家历代都试图找到通往他世的方法,机缘巧合之下,我们找到了一条可行的道路,称之为锁锚法。顾名思义,锁锚就如船只下锚那样,在目标地投锚,同时在出发点保留一个锚点,通过两个锚点之间的链接,就能实现不同世界的往返。”
“这方法理论上是行得通的,但在实际执行上有着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我们无法在甲世向着乙世投锚,必须由一个误入甲世的人带着锚点回到乙世界,其中需要的机缘巧合说句千载难逢也不为过啊。五百年间,叶家只遇上了这样的一个人。”
“这个理论的验证,乃至后来我们观人的方法都是从他身上来的。”
裴方翎沉思片刻,“那么两个锚点之间的链接是什么,它的力量很特别,不像是我们身上负有的。”
“嗯,的确不是。那是一种至纯至善的力量,姑且称之为功德吧。”
“功德?”裴方翎忍不住挑眉,这词实在听起来太像佛修了。
“对,功德。”老人一本正经道,“做了好事就会得到善报,人们心中对你的感激之情会形成某种愿力,这种愿力就是两个锚点之间的链接,这种限制的存在也尽可能保证了可穿梭不同世界的是良善之辈,不至于引起太大的灾祸。”
“原来是这样吗?”裴方翎思索片刻,正色道,“那么您需要我为您做什么?”
“哟,很上道嘛。”奉仙老人喜笑颜开,“其实嘛也没有什么,我年纪大了,懒得再像你们年轻人那样跑来跑去,可是又对别的世界好奇,你只需要到王妃那边去的时候,给我带回点她那儿的特产就行。吃的、喝的、用的、穿的,还有书籍历法制度礼法等等诸如此类,不限是什么。”
这个要求很简单,对裴方翎而言不亚于是恩赐,他自然一口答应。
奉仙老人满意了,将桌面的黑玉拎起来注入所谓愿力。
“拿着,我再送你一次去那边的机会,大概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落点就在王妃的附近,你可以去见她,但记得要给我带东西。之后再往返的愿力,就靠你自个去攒了,若是攒得多了,分给她,她也就能来找你了。”
奉仙老人留下黑玉飘然而去,裴方翎站起来恭送,直到老人的身影消失得不见,他紧握那块黑玉,忍不住心潮澎拜,急忙关上门,设下阵法,依照老人所言那般默念法咒,只觉得身体一轻,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等再次看清东西的时候,眼前景物已经变化。
刹车片刺耳刮擦的声音响起,裴方翎本能拔剑防御。
“我去!哥们你站车库门口做什么!不要命啊!”
白炽灯照耀着他,过于强盛的灯光照得他睁不开眼,只能看见一人在铁盒子里探出半个身子,一边挥舞拳头一边大喊大叫,看样子是在驱赶他。
本能的,裴方翎想一剑砍掉他。
但想起奉仙老人所说的愿力,以及此行的目的,他忍下这口气,转身就走。
道路东西向延伸,两侧楼高万丈,灯火耀目,是他们那儿任何一座城池都不能比拟的,除此之外,种种乐声也更为喧嚣。
裴方翎尽量不表现出异样,但还是频频被人注视。
原因无他,实在是那周身的气度仪态过于出类拔萃。金丝蟒袍匀沉合体,三指宽的腰带紧束腰身,愈发衬得人芝兰玉树,亭渊岳峙。他出现在霓虹闪耀的街头,就像数千年前的君王穿越而来,不少女孩路过的时候偷偷打量,仿佛是古代的街头遇见了传闻中的潘安。
“你看那个人好帅。”
“敢不敢去要个联系方式?”
“这样,不好吧?感觉他有女朋友诶。”
“啧,万一没有呢?”
一群女孩叽叽喳喳议论一番,猛得推出了她们中唯一一个还单身的姑娘,用充满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眼看着裴方翎走到身前,身后朋友挡道,她后退无门,只能鼓起勇气往前一大步,大声道:“那个!不好意思!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女孩只觉得毕生的勇气都用尽了,尤其是在嗅到青年身上那股独特而清冽的气味时,已经红透的脸更上一层楼。
“很,很抱歉,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她打起了退堂鼓,正要退回去,青年却开口了,声如叩玉。
“劳驾诸位,可曾见过这位姑娘吗?”
他素来会演会装,低眉轻询的模样令女孩愣了神,待回过神的时候发现高大的青年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心跳加速起来。
她只来得及匆匆打量一眼画纸,连连摇头,“没,没有。”
顿了顿,又道:“你在找人吗?”
裴方翎正收起画像,微微点头,“是,我的妻子。”
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吗!
女孩和朋友们大惊,惊讶之余也悄悄地收起了手机,其中一红头发女孩怪道:“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拿着寻人启事找人?用的居然还是,艺术画?”
裴方翎卷画的手一顿,他惯灵敏,从那姑娘的话中听出了一点,在姐姐的这个世界,不是这样找人的。
他抿了抿唇道:“我与她联络不便,实在无奈才出此下策。”
“联络不便?”红头发女孩古怪地睨着裴方翎,旋即低声对同伴们说,“这人奇奇怪怪的,老婆不见了不去报警,拿张画像来问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我们还是快走!”
说罢头也不回,急匆匆携手跑掉。
修士的耳力灵敏,虽是声音低微,裴方翎也听得一清二楚了。她们说他脑子有病,还说找老婆应当去报警。前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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