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进机改造用了三天,遥控阵纹调试花了两天。第六天一早,我坐在灵枢腔室的井口操作台前,秦疏影搬了个小板凳坐我旁边,手里捧着个小本子,表情严肃得像监考老师。后面站着两个炼器峰弟子轮班摇绞盘收放信号电缆,一边摇一边偷看屏幕。
“掘进机自检完毕。动力正常,通信正常,探头正常。”我推下操纵杆,“开钻。”
屏幕上,掘进机的钻头缓缓转动,沿着陈建国当年挖出来的旧通道往深处推进。信号中继阵纹每隔十丈传回来一组数据,画面清晰度勉强能看,足够辨认岩壁上的标记和阵纹走向。
往地下打了三天,每天三丈,稳得跟陈建国图纸上标的一模一样。第四天下午,掘进机前方岩壁上出现了一道横向裂隙,缝隙里透出蓝白色的光。陈建国的笔记里写过这个裂隙,说裂隙那头是天然灵气富集脉,压力比主通道高。
我让操作手把掘进机退回来两丈,把前端的监测探头伸进裂隙里探了探。数据传回来的那一刻,我愣了一下。
“秦师兄,你过来看这个压力曲线。”
秦疏影凑过来看了一眼:“波浪形的。怎么了?”
“天然气源的压力曲线是锯齿形的,随机上下跳。这个曲线是正弦波,有固定周期,波动幅度两成左右,周期大概半盏茶的功夫。”
“正弦波怎么了?”
“这不是天然气源。这是泵的冲程。有东西在周期性地往这条裂隙里泵气,每次泵一口,压力涨一下,泵完了压力落回去。周期很稳,说明泵的转速很稳。”
秦疏影盯着屏幕上的正弦波看了半天:“底下那个泵一直在干活?”
“对。而且这个泵的排量不小。我算了一下它的输出功率,大概相当于整个北域七宗年灵石消耗量的总和。换句话说,你们北域七宗烧的灵石,都是从这台泵的排气管里接出来的。”
秦疏影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个很关键的问题:“那这台泵烧什么?”
“好问题。它不可能凭空往外抽气,肯定有能量来源。要么它在烧地底下的高温高压灵气本身,要么它有另一个能量输入,我暂时想不到是什么。”
我让操作手把掘进机再往前推了两丈,钻进裂隙里。摄像头画面闪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裂隙那头是一个天然溶洞,溶洞底部有一条人工修筑的渠道,渠道壁是耐火砖砌的,里面流着发光的液态灵气,流速不快,大概每秒半尺。
渠道沿着溶洞壁绕了一圈,最后汇入一个垂直的竖井。渠道的起点方向,溶洞深处,传来一阵一阵的机械轰鸣声。
我让掘进机沿着渠道往前走。走了大概半里地,溶洞突然开阔起来,摄像头画面一下子拉远了。
我看到了陈建国在笔记里描述的那个东西。
球形腔室。直径三里,穹顶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阵纹,层层叠叠往外辐射,像一朵倒扣的菊花。腔室正中央悬着一根金属柱,跟上面灵枢腔室那根一模一样,但粗了十倍不止。柱子底部浸在一池发光的液态灵气里,池面冒着热气,气泡不停地翻涌上来。
柱子旁边的岩壁上刻着一行大字,每个字有脸盆大小,笔画粗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秦疏影凑到屏幕前念了出来:“北域灵脉总泵站。玄元元年建。维护周期:每甲子一次。责任人:七宗联盟轮值宗主。”
他念完之后愣了半天:“玄元元年建的?七宗联盟轮值宗主?这东西是官方工程?”
“官方工程没错。但你看那个维护周期,每甲子一次。上一次维护是什么时候?”
秦疏影翻了一下陈建国的笔记,脸色变了:“陈建国修灵枢的时候是玄元九百二十三年。他当时的维护记录里写的是‘灵枢柱芯更换’,没提泵站的事。”
“但泵站的责任人写的是七宗联盟轮值宗主。陈建国修灵枢的时候,轮值宗主是谁?”
“不知道。但不管是谁,他都没派人来维护泵站。陈建国的笔记里写了,七宗联盟实际到账维护款只有申请额的六成,缺口他自己垫的。泵站的维护款大概也被砍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根粗壮的金属柱看了半天。柱子表面的磨损痕迹比上面灵枢柱严重得多,有几道沟槽深得能塞进去一根手指。柱底液池里的液态灵气表面浮着一层暗色的膜,像油污。
“秦师兄,你看到柱子上那层黑乎乎的东西没有?”
“看到了。那是什么?”
“氧化层。灵合金在高温下长期运行会氧化,氧化层厚到一定程度会剥落,剥落的碎片混在液态灵气里,流进渠道,堵下游的喷嘴。上游堵了,压头憋高,泵的负荷加大,磨损加速,氧化更快。一个恶性循环。”
“会怎样?”
“泵会过载。过载之后要么烧毁,要么自动降速保护。如果自动降速保护起作用了,上面灵脉的供气量会下降,你们北域七宗的灵气供给跟着减少。如果降速保护失效了,泵会一直超载运行到彻底烧穿,然后整个北域灵脉系统断供。”
“断供之后呢?”
“所有灵脉干涸。宗门护山大阵失效,灵田里的灵植枯萎,修士没法打坐修炼。整个北域修仙界在三个月之内退化成凡人村落。”
秦疏影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台还在轰隆隆运转的泵站,问了一句:“现在泵还在转,说明降速保护还没触发?”
“对,还在正常区间。但我看那个氧化层厚度,大概再撑个一两年就该触发降速保护了。到时候灵脉供气量砍半,你们七宗得抢灵石抢破头。”
秦疏影把小本子掏出来,写了一笔,然后抬头问我:“这次写什么?”
“写‘泵站要维护了’。”
“我知道。我问你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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