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秦疏影连夜赶回宗门。
护山大阵西侧的阵基烧穿了脸盆大一个洞,阵纹熔成了一坨黑乎乎的灵铜渣,周围的岩壁被高温烤得炸裂开,碎石散了一地。阵法院二十几个弟子正拎着灵水桶往阵基上泼,一阵一阵的白烟往上冒,像蒸包子掀锅盖。
大长老站在旁边,脸色比烧穿的阵基还黑。一看见我落地,直接劈头盖脸砸过来:“沈临!你修的旁路管道接了灵枢高压气,供气压力翻了一倍,护山大阵的阵基承压不够,直接过载烧穿!你知不知道这个阵基连着玄天宗的山门禁制?玄天宗那边刚传讯过来,说他们山门的防御大阵瘫痪了半刻钟,差点被一头上古凶兽闯进去!赵无极气得在传讯阵里骂了半盏茶!”
我没理他的口水,蹲下来摸了摸烧穿的阵基断面。熔化的灵铜呈滴落状,断口发亮,说明是瞬时高温熔断,不是长期过载累积的热疲劳。我又摸了摸阵基周围没烧到的管段,温热的,没到危险值。
“大长老,这个洞不是过载烧的。”
“放屁!你加压之后烧的,不是过载是什么?”
“过载烧穿的断口是酥的,因为金属长期高温氧化变脆。这个断口是亮面滴落的,是瞬时电流或灵压冲击造成的局部熔断。简单说,有人在阵基上动了手脚,制造了一个局部短路点,灵压一上来就熔了。”
大长老愣了一下:“谁动的手脚?”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阵基是哪个峰负责施工的?”
“阵法院三组。”
“三组的组长是谁?”
大长老不说话了。秦疏影在旁边低声补了一句:“三组组长是孙长老的远房侄子,去年刚提上来的。”
我就知道。孙长老被我搅了监理的差事,赵无极撤了他的职,但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动不了我,就去动我修的工程。烧穿一个阵基,把锅扣到我头上,让七宗联席会来找我麻烦。
“大长老,阵法院有没有施工记录?最近三天谁碰过西侧阵基?”
“有。但三组的人说他们只是正常巡检。”
“正常巡检会去拆阵基的散热扣板吗?你让人去查查那个短路点——在阵基内侧,两层扣板之间的夹缝里,有一根细如发丝的灵银跳线。跳线一端搭在阵纹高压线上,一端搭在阵基外壳上。平时低压的时候没事,我这边一加压,高压线上的灵压击穿跳线绝缘,直接对地短路。高温熔断就是这么来的。”
大长老脸色变了,转头吼人:“去西侧阵基把扣板全拆了!找灵银跳线!一根都不能漏!”
阵法院的人一窝蜂跑了。秦疏影凑过来,小声问:“你刚才摸那两下就全看出来了?”
“断口形态是热力学基础。过载是慢热,短路是瞬熔。他做手脚的手法太糙,用的还是阵法院标准灵银跳线,连外皮都没换,一眼就看出来了。”
秦疏影把本子掏出来:“阵基烧穿是人为短路。孙长老的侄子干的。锅扣在沈临头上。此法有违天道,且很不要脸。”
半个时辰后,阵法院的人在西侧阵基夹缝里找到了三根灵银跳线。跳线的接法很精准,恰好卡在阵纹的承压薄弱点上。如果不是我事先在旁路管道上装了灵压缓冲阀,把灵压冲击控制在了安全范围内,这三根跳线引发的熔断会把整个西侧阵基直接炸飞。
大长老拿着三根跳线,手都在抖:“孙家那个小兔崽子呢?把他给我绑了!”
孙长老的侄子当天晚上就跑了。跑之前把三组的施工记录烧了大半,只留了正常巡检的部分。大长老气得连夜写传讯玉简向七宗联盟告状,赵无极收到消息之后,直接派了玄天宗的执法堂过来把人从半路上截了回来。
赵无极第二天亲自到了。在执法堂里当着我和大长老的面,让人把孙长老的侄子按在地上,搜出了他随身携带的阵法院应急维修包,里面少了一卷灵银跳线——跟阵基里找到的三根型号一模一样。
孙长老的侄子瘫在地上交代了:孙长老让他这么干的。孙长老的原话是“让沈临的工程出个大事故,联席会自然会把他的技术方案打回重审”。
赵无极脸色铁青。他转头看着大长老,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都听得见:“我师叔孙长老,撤职之后还不安分,指使人破坏宗门阵基。这事我不护短。把人押回玄天宗,当众废去修为,逐出师门。师叔本人禁足后山,没有我的令牌不得离开半步。”
大长老没吭声,算是默认了。赵无极又转过头看着我:“沈临,阵基的事,是我玄天宗理亏。你修的旁路管道没问题,锅不是你的。但有一件事我得问你。”
“赵宗主请说。”
“西侧阵基烧穿了,玄天宗山门大阵瘫痪了半刻钟,差点出人命。你既然能看出来短路是人为的,那你有没有办法,让阵基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会烧穿?”
我早料到他会问这个。从怀里掏出一沓图纸铺在桌上:“有。护山大阵的阵基设计有个致命缺陷:所有承压薄弱点都暴露在阵基夹层里,谁都能伸手进去做手脚。我设计了一套灵压冗余保护结构,在每个承压薄弱点外侧加装一个独立的泄压阀。一旦局部灵压异常,泄压阀自动打开,把冲击导到备用散热回路里,阵基本体不承受过载。泄压阀的位置在阵基外侧,有防护阵纹罩着,别人想动手脚得先把防护阵纹拆了。防护阵纹一拆,系统自动报警。”
赵无极盯着图纸看了半天,抬头问大长老:“这东西能装吗?”
大长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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