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看,找个空旷的山头,方便。”裴计说。
李希夷闻声,朝裴计看了一眼,目光锐利。仙门傲慢至极,连杀人都说得这样随意。怪不得上辈子那样对她,看来是惯犯了。
楼望月和池青道也看着裴计,一个满面娇笑,一个面无表情。
裴计后背负滚过一阵雷般的哆嗦,总觉得说错话了。
剑拔弩张之际,下首的殷明见放声大笑起来。
殷明见:“哈哈,老夫开玩笑呢。”
此言一出,裴计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恨毒地看着殷明见,“星术署司占卜预言,覆灭仙山,也是能拿来玩笑的?”
而且殷明见做出预言后,肉眼可见地变苍老了,说明他真的卜算过。
真真假假?这些星术署的人,就是谜语连篇。
殷明见压下翘起的白须,哼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扯大旗,压迫女子守贞啊?杀死池星野的是魔兽,又不是他遗孀。再说了,道侣死了,就不兴再找吗?凡间寡妇再醮、鳏夫再娶,各凭意愿,怎么筑了道基的人,脑子还不如凡人灵光?”
殷明见缓了口气,瞄了眼裴计,“上门女婿,就是蠢,脑子比僵尸都僵。”
裴计:“老匹夫!”
“你怎么骂人?老夫没指名道姓,难道你对号入座了?”
裴计祭出他的本命二胡,握着琴杆,抄起琴筒往殷明见脑袋去。
这是真气坏了,连法术都不用。
“父亲!”裴阮宁赶忙哭着拉住。
殷明见身旁,星术署的三弊五缺样样齐全的弟子们,瞎聋没爹妈,缺胳膊断腿地也都祭出法器来,口中念念有词,似诅咒,似摇人。
只要裴计一动手,星术署必定全力抵抗。
场面相当混乱。
山主楼望月扶额无奈苦笑。
坐在她身边的李希夷,文心牌都不玩了,看得兴味盎然。
裴阮宁急得跪下来,哭道:“父亲!不要再闹了!”
女儿这一跪,扑通一声,倒把裴计的理智唤了回来。他赶忙回身,把哭得形容狼狈的裴阮宁搀扶起来,再游目一观,英灵殿内一干都在看笑话,只得忍气吞声。心中却把殷明见、李希夷、万金社那初次露面的社长都恨了个透顶。
裴阮宁勉强站稳了,她本就高,平素自持的人,陡然失态,哭得唯美而叫人同情。
裴阮宁心中埋怨父亲,裴计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远不如她的母亲,有实力有德行。本是准备十足的鸿门宴,也能叫裴计全部搞砸了。还与钩吾山的宗门首领们结了仇怨。
简直赔了夫人又折兵。
殷明见知道自己一言坏了事,主动道:“老夫实话实说,做人么,实际点。真喜欢,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殷明见是朝着池青道说。
池青道愣了愣,手指动了动,把剑推回剑鞘中。英灵殿中可怕的压迫感随之消失。
他明显在走神。
为什么?为什么如此被逼迫,李希夷都不说出真相?事到如今,她还在保护他的名声?池青道思及此,忍不住期待……会不会十年旧情,李希夷未曾全忘?
池青道又彷徨,李希夷不说出真相,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他刚才剑出鞘,并不是想“大义灭亲”,而是想……大不了当面承认,留影石上的男子就是他!是他喜欢李希夷!是他喜欢弟媳!
但那又如何,他比弟弟先认识她,先得到过她的心。
钩吾山若不容,那他就带着李希夷,一剑杀出去。
大不了与仙山割席。
他是不可能让李希夷去什么荒山守丧的。
经年累月,他们来日方长,他总能打动和挽回李微微的心。
池青道回神时,一瞬凛然,后背起了薄薄一层汗。
他浑身发冷,惊觉自己真实的心思。
他强求李希夷,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得到过却失去的不甘心,更不是因为输给了同胞弟弟的自尊心作祟——
他喜欢她。
不掺杂别的。
喜欢到、认真到这份上:可以放弃一切,带她一起浪迹天涯。
哪怕李希夷对他嗤之以鼻,冷待苛待。他都毫不在意。
池青道连手指都僵硬了。
他在心中质问自己:池青道,你疯了不成?
笼罩池青道一生的童年阴影,再次从记忆的海洋中闪回。
永远得不到回应的父亲,再怎么真诚热烈都打动不了的母亲。
母亲越冷漠,父亲就越卑微祈求。
任踩任践踏,都甘之如饴。
再怎么曾经履历辉煌的天之骄子,因“情”之一字,就变得一击即溃。
从那时起,池青道就提醒自己,此生他事无情道,绝不要步父亲的后尘。
时至今日,他池青道……活成了自己最害怕的样子。
像他的父亲。
面对心上人,卑微得连狗都不如。
……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池青道运转灵力,悄悄化作小剑,在胸膛划下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锐利的疼痛,让他短暂清醒。
众人只见池青道动了动嘴唇,表情难堪,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要说出什么难言之隐了。
最慌张的就是裴阮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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