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青道和山主都想发话,李希夷避开了裴计尖锐的问题,抢声道:“看来证人是裴仙子了。”
“不是。”裴阮宁柔声否认,“是有人将这留影石扔在我屋外。”她将自己摘出去了。
李希夷不信,“不挑旁人,偏偏挑了裴仙子?”
裴阮宁看了一眼池青道,又收回目光,“大约因为我与灵均……有过婚约吧。”
此言一出,在场唏嘘。
不少门派之主暗中观察,来回打量裴阮宁和李希夷,将她二人比较起来。还是裴阮宁更不错,出身更好,修炼也能帮上池青道,二人退了婚,实在遗憾。
圣儒堂主陆亦乘道:“阿宁不必赧然,婚约作废,与你无关。也不该怪到女孩子头上。”他说完,只见山主向他投来一瞥,目光寒凉。陆亦乘慌了一下,他不过说句公允话,如何惹得楼望月生了气?
“谢陆堂主仗义执言。”裴阮宁落落大方,微勾唇角,复又直视李希夷,“微微妹妹,我没说假话,留影石是我意外所得。”
李希夷没说话。
裴阮宁找回了自己的节奏,“我愿用真言铰,自证清白。”
真言铰?那法器是钩吾山刑狱专用的,用以测谎。若说假语,受讯人双手入了真言铰,便会遭受拶刑之痛,血肉搅碎,废了一双手。
裴计豁然起身,“不可。”
裴阮宁坚持,“父亲,清者自清。”
她这样,楼望月冷哼,吩咐人去拿真言铰,“裴计,你别怕,若真言铰启动,我自会护住阮宁。”
山主的意思很明显,哪怕裴阮宁碍于面子,真撒谎了,她也会护住。
李希夷保持沉默。
真言铰送上,裴阮宁将双手送入法器缝隙之中,深吸了一口气,紧张神色一闪而逝。
“微微师妹,请问吧。”
众目睽睽,李希夷陪她演下去,“这块留影石,你从何而来?”
全场声音如旧,只是门主们的动作都缓了缓,也不说话了,一时只听见茶盖撇开茶沫子的声音,不闻其他窃窃私语声。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裴阮宁身上。
裴阮宁:“……在房门外发现。”
真言铰毫无动静。
李希夷没想到,留影之事,真不是裴阮宁所为。那只能是……
裴阮宁松了一口气,鬓边一滴汗珠落下来,她尽力自持,状若无事地将真言铰褪下来,交还给刑狱修士。
裴计一改先前暴怒,“李氏,我女儿没说假话,你自己做的荒唐事,自己不敢认吗?留影石摄下的,是不是你与人私.通!”
李希夷坦然道:“是。”
众人吃了大瓜,都对她投来异样的目光。
李希夷不为所动。就连裴计都没料到她会承认得如此痛快!当下裴计都失语了。
楼望月和池青道看着李希夷,眼神复杂。
全场都失语,李希夷反而觉得从容,她施施然问裴计,“怎么?裴苑主不继续问了?”
裴计愕然,“我……”
“问问留影石拍到的奸.夫,是谁?”
裴计脸色青又白,实乃骑虎难下。这留影石的画面取巧,女子容貌清晰,男子状若不详,矛头是对准了李希夷去的。同时,他们还留下了回旋的余地,不会得罪池青道。
这种事,只要男方不认,女方是百口莫辩的。说不定,他们帮池青道保住了威望和脸面,池青道欠了他们人情,到时还乐意与裴阮宁恢复婚约呢。
可偏偏李希夷反问了。
裴计咬牙,只觉她心机太深,他虽不如裴阮宁通透,但也不傻,冷哼道:“你自己不守妇道,老夫怎么知道你的奸.夫是谁?”
李希夷笑起来,“不是都传我和夫兄吗?”
她语气轻佻,仿佛在说玩笑话,又明晃晃把利刃对准了池青道。
在场众人默然,有经不住的,倒吸一口冷气。
传言归传言,他们这下是真信了三分。因为池青道被她这样诘问,却不发一言,人少见地有些消沉气。
“微微妹妹,谣言如何,你都说了,那是谣言。”裴阮宁站定,一派义正词严,“寡妇门前是非多,你是否洁身自好了呢?”
李希夷瞧她这般保护池青道,哭笑不得,“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这回答,将问题抛了回去。李希夷一副躺平任嘲的模样,观者反倒疑心,她如此坦然,莫非真是遭人构陷了不成?
一颗烟.雾弹抛出来,搅乱了一片林。
而楼望月、池青道都未说话,旁人就更不便开口了。
裴计眼看着李希夷竟能这么糊弄过去,心想机不可失,攀咬道:“不行,为何我女儿要受真言铰,你一张嘴,黑白随你说?山主,未免偏心太过,老夫今日要为女儿争这口气!”
裴阮宁拉住裴计手臂,红了眼眶,摇摇头,“父亲……”
真是望而令人生怜。
李希夷没什么反应,她低着头,把玩着从楼望月那领来的文心牌,这文心牌不能传音,专用于传文讯,阅后即删,保密性很强。因此,修士大都用文心牌发讯息。
她百无聊赖,敲着文字,似在给谁发消息。
这场针对她的舆论声讨,她本人的态度十分散漫。
低头玩文心牌的次数,都比回应空蝉苑的次数多。
楼望月看在眼里,只觉李微微犟起来,和当年的池界春比都不遑多让。楼望月叹道:“微微什么性子,我最清楚。她嘴硬心软,又对星野一片诚心,现在我们当着星野的排位逼迫她,岂不是寒了旁人的心?星野这样的英雄,为封印魔渊牺牲,我们还要苛待他的遗孀吗?”
裴计得理不饶人,“正是这个道理。池星野丢了性命,遗孀还要对他不忠,疑似勾.引夫兄,却能脱逃,这才是寒了人心!”
楼望月:“那你想如何?”
裴计想了一想,咄咄逼人显得算计太过,只赶走李氏即可。不然李氏和池青道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怕今日事发歇了心思,未免来日又藕断丝连。于是道:“老夫也不苛责她。李氏若真忠于池星野,那就去荒山替他守丧,以表忠心。”
楼望月:“荒山?”
那里可是有进无出。李希夷这一去,那一辈子都回不来了。除非破境成大能。
李希夷不知荒山在何处,但观楼望月神色,那肯定不是什么好去处。她道:“若我不去荒山呢?”
裴计早有准备,“那你就回极北草原去。池星野亡故之地,你看着也能好好反省反省。”
这话不客气,几乎赶鸭子上架。
李希夷长长“喔”了一声,似很轻的叹息。
“回陌洲,不失为好事。一来,李姑娘回乡,能陪伴亲人;二来,那里靠姜水近,常常去看看也能聊慰相思;三来,李姑娘天资聪颖,境至元婴,回乡保卫凡人,能出分力,也是好事。”圣儒堂主陆亦乘再次开口,这回他没收到楼望月的眼刀子。因为楼望月已经被他气到了,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陆亦乘又局促起来,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他知道自己温和但有些迂腐,情知楼望月是护着李希夷,并不希望他说公道话的,但他们书修就是如此,帮理不帮亲。
因是祭礼,陆亦乘的二弟子攸聿也随侍在侧,轻笑着对陆亦乘传音,“师父,您可少说几句吧。”
陆亦乘梗着脖子,咳嗽几声,把嗓子咳坏了,他就能少说话了。
攸聿传音完,趁着众人都在观察李、池、裴几人,悄悄退出了英灵殿。
李希夷听了陆亦乘之言,真有几分心动。
不过,她没有陆亦乘那么伟大。她回极北草原,只想远离池青道的监视,更好地筹谋她自己的势力。
李希夷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
“笑死了。”有男声忽然插嘴进来。
李希夷一愣,看过去。声源并非来自堂上,而是来自稍远的座次上。
那里的座次远离堂上,几乎靠近门槛,是钩吾山地位低的门派。观弟子服制,是万金社。其中有招分傀进社的崔钰,肌肉贲张,正低头与座位上的社长说什么。
李希夷定睛一看,直接傻眼。
座位上坐的不是别人。
是她……不,是分傀飞的好室友——崔泊禹!
崔泊禹怎么会在主座?难道他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万金社社长?
不会吧。
我室友是个顶级有钱人但我不知道系列?
掉马来得猝不及防。
李希夷按下心内震荡,却听裴计怼道:“崔社长有高见?哪里好笑了?”
“哪里不好笑了?”崔泊禹反唇相讥,“年纪都是半截身子入了土了,还搁这围攻一十来岁小姑娘,也不嫌害臊。唉……有些人啊,自己喜欢攀高枝,就看谁都像通.奸。跳梁小丑,蠢得叫人发笑。”
崔钰在一旁配合,猛男托腮腮,“唉,小叔。你说谁呢,好难猜啊。”
李希夷目瞪口呆,暗暗在心里给崔泊禹比了个大拇指。
原来崔泊禹嘴这么毒的,不开腔则已,一开腔一鸣惊人。
突然觉得分傀飞整天被他拉着炼器,没白陪。你室友还是你好室友。创飞人是有一手的。
就连李希夷这样消息闭塞的,都知道裴计在钩吾山声名狼藉。
裴计是钩吾山著名的势利眼,凤凰男。他短视多疑,心眼小,否则不会做出退婚的蠢事。
但他擅抚琴、擅二胡,嘴上很会哄人。
而裴阮宁的母亲是个优秀的音修,不然不会与池界春交好,为彼此的儿女定下娃娃亲。但这人耳根子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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