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应声起了一阵闲谈笑语，对于垂荫堂，有蝶舞门做姻亲，是无与伦比的喜事。
柳羡仙凝眉而思，不可置信之后，喜忧参半地靠回轮椅背上轻叹，低头苦笑出声，鼻尖轻蹭着左手指背，最后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时鸳，携手并进地自食其果。
好在她不曾前来，否则当这柳家众人面前，逼自己因为娶她而牺牲她，还真有直接亮明她身份的冲动。
该死，这混蛋是不是早想到这一层，才拒绝前来？
最意外的，莫过于柳知棠，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这剑仙真当对他动了心！
她最先望向堂兄，不禁疑道：如此境地，他在心虚什么？
而燕北还后退两步，到了角落里，偷笑看着柳羡仙落入这两难境地。
何氏见他神色有异，只在侧安慰道：
“羡仙，垂荫堂的正头主母娘子，终归要找一个有身份的。刚进城，就听你为一个姬妾闹得满城风雨，剑仙有言，首先要你处理了那女子。”
最末尾的叔公赞道：
“仙哥识大体顾大局，断然不会因为一个妾室，葬送垂荫堂的前程。”
而坐在柳羡仙下手处的柳汇川，扫了一眼他不知接受还是拒绝的笑意，回想寿宴那日剑仙与他的交流，陪笑猜测道：
“那日剑仙就对仙儿青眼有加，你……”
何氏带着温和期许的笑意，顺着话继续亲厚说道：
“那日之事，我也听说。既是相识，羡仙就更不会拒绝。你房中那个趁早处理，发卖也好，送人也罢，总之别落人口实。”
终于图穷匕见，还是要处理时鸳。
柳知棠拉住想出头说话的母亲郭氏，只道这堂兄必然不愿，且会尽力保全时鸳，没必要先去得罪了大伯母。
“我的人，谁敢擅动？”
面上笑意骤冷，柳羡仙抬眼望向演技卓越的何氏，将一腔不满渐而隐下，平静询问道：
“我还未点头，剑仙就要插手我房中之事。母亲，蝶舞门是要我柳羡仙高攀入赘，还是她慕鸳时屈尊下嫁？”
众人一时陷入沉默，垂荫堂还未到山穷水尽，总不能让嫡系宗子，行入赘之事。
且柳羡仙素来心高气傲，自小是吃软不吃硬的主，怎么会接受？
所有目光都望向了笑意未减的何氏。
何氏装着不解，笑道：
“自然是——剑仙下嫁。”
柳羡仙点头，继续冷声质问道：
“既然屈尊下嫁，就该明白我年近而立，一介鳏夫，有上一二姬妾，人之常情。她剑仙这般不通人伦常理，方始议亲，硬做小女儿情态，要强人所难，逼我遣散姬妾？诸位族老宗亲，今日是要帮外人，强按我低头，还是强按垂荫堂低头？”
避过何氏眼神，他在心底暗想，若今日自己房中另有他人，而她要下嫁，她必定不会在意。
一声轻叹，不得不承认：的确，以她心思眼界，怎么会在意这内宅无谓争宠？
柳知棠眼珠一转，只看着桌上菜肴，小心翼翼地低声道出实情：
“总不能还没成亲，就矮了人家一头。蝶舞门是势大，也不至于端着公主尚驸马的架子。”
她不抬头也知道何氏狠厉的眼神。
“仙哥，你母亲不是这……”
还有族老要来圆场，却被何氏一眼瞪了回去。
他若是接受或拒绝，一切都好说，偏生一副认真要谈细节的架子，何氏皱眉安抚道：
“羡仙多心了，是于这亲事上表达诚意。但有一件，你那胡闹的婚事，可得停一停。”
柳羡仙并不接招，继续冷笑道：
“为何要停？母亲该不会不知，慕鸳时急匆匆下嫁的目的，林氏已到秦岭，不日即来长安，她嫁我，是为了报复林氏背弃之仇，是要将垂荫堂、将我当枪使。她若想下嫁，就咽下一切，送上丰厚嫁妆，在我婚期之前点头；若不想，我堂堂一男子，垂荫堂少堂主，要为她守身如玉不成？”
此刻提亲，那就连带着手上消息，再诹上些极其正常的理由。
手中的九枝青脉盘却握得更紧，即使是暂时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他还是忍不住低眸瞬间的恨意，既然顾彼云逼他说出这句话，管他是谁，迟早会算这笔帐！
一片沉默间，最是精明的柳汇川不希望垂荫堂失去这桩亲事，假笑着圆场，道：
“仙儿说的，也在理。大嫂，何不再与那蝶舞门商谈一二。下月就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几个族老你看我，我看你，捋须深思，分析清楚提亲意图后，这的确是上策，却不敢直接出声，只等着何氏发话。
柳知棠闻言，若剑仙真点头，那下月的新娘就另有其人了！她满怀担忧地看向柳羡仙，却见他轻松自信地举盏饮酒，仿佛胜局已定。
何氏意外这继子的反应，这算是应了，却也实打实给自己出了个难题，要自己说服蝶舞门将剑仙短时间里下嫁。
“小叔说的是，羡仙有此心就好，断不可让人轻看我垂荫堂，我也知该怎么回话。先吃饭看戏罢。”
午后，天气逐渐阴沉，又开始飘起鹅毛大雪。
八仙宫中，柳羡仙轮椅停在廊下，看着那一场正在进行的解厄醮，轻握着手中的九枝青脉盘，右手食指轻点在轮椅扶手之上。
没有周围之人的嘈杂，有的只是指尖传来的哒哒声。
虽然挡下提亲，但其勾勒的局面，远比自己所知的复杂诡谲。
燕北还在旁没心没肺地喝酒，看他深思苦想，看了看左右无人，低声笑道：
“你何不答应？左右都是她。”
柳羡仙缓缓长出胸中憋闷，淡扫一眼远处与族老交谈的何氏，以她心计，该有后手才是。
“燕兄，莫开玩笑。今日之后，正式入局的，不止有何氏，还有他蝶舞门代门主。”
柳知棠方才出声助他，现在上前，却是故意添堵道：
“大哥，我就说剑仙对你有意，你还不信！这下来提亲，剑仙风姿，加上垂荫堂未来，我看你不是舍不得低头，你就是舍不得时娘子。”
燕北还听得转头忍笑，论戳人肺管子，这柳知棠的确在行。
柳羡仙转头看她，无所谓道：
“那又怎样？”
柳知棠见他毫不在意地承认，随即表忠心，为他提出两全其美的方案。
“万一剑仙猪油蒙了心，一口答应你的条件，不如把时娘子交给我，我替你金屋藏娇。”
柳羡仙白她一眼，冷道：
“没有万一，不需你操心。”
他转头间，却见到跟在梁嬷嬷身边的采蘩，欲点下的食指僵在半空，以她尴尬身份怎么会在此侍应？
连这名义上的通房，都拉了来伺候，那栖云别业中剩下的只有……
“哼！那我就不操心！”
柳知棠本还在暗自赌气道，正想转身，却见到堂兄撕破惯有冷静后，少见的杀气沁染于冰冷神色中的模样。
他了然何氏的后手，却没想到是如此愚蠢的后手！
紧握着手中九枝青脉盘，一阵恐惧与暴怒混合着的热流，随着血液周游过全身，最后汇集于胸腔，化作冰冷恨意，杀意隐在嗓音微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