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棠往外跑了两步,惊讶地停在了原地。
“阿羡——”
一声熟悉的轻唤,打断柳羡仙脑海中所有可能性的猜测。
燕北还长出一口气,安心骂道:
“她肯定不会老实待着!”
裁月居苑门处,一身他平日里的无心绿男装,戴着他最常用的白玉冠,屋檐遮挡了光线,看不清她的神色。
像初见那晚,她站在哑叔身前,从阴云之间,再一次透下明媚生机的光线。
“混蛋!”
“大傻子!”
指责的气愤,与明确彼此生死无恙后的安心,混合出最复杂的情绪——
清晨,时鸳待柳羡仙二人出门后,拉着尺蓝寸红一道换上男装,她不可能安然在裁月居中等他回来。
哑叔见状,只得安排柳羡仙剩下的影卫跟着,自己也随她从后门步行而出。
他笑着摇头,打着手语问她:
“为什么不和少主一道去?他会很开心的。”
时鸳负手而行,揣测八仙宫会是什么情景,笑道:
“摆明了是柳家家事,他应付得来。我若去了他连转圜余地都没有。哑叔,今日我请客,去客京华吃顿好的!”
她才不愿在别业里坐以待毙,活像个等着丈夫狩猎回来的妻子。
既然消息最快的,是柳羡仙控制下的客京华,那要先发制人,就没有比这更好的去处。
一到客京华,曾众醒见哑叔在侧,知他四人的前来,柳羡仙该是允准,加上时鸳在少主心中的分量,径直请上三楼最豪华的雅间。
问到要吃些什么,时鸳让其余三人点了各自爱吃的,随意道:
“少主素日会点什么,就上什么。曾掌柜,八仙宫中阿羡有何消息,烦请知会我一声。”
她开了南窗,远眺城外八仙宫方向,那里人声鼎沸,顺带着今日客京华也冷清了些。
四人坐着用完午膳,快至未时,曾众醒送来了八仙宫最新消息。
时鸳接过纸笺,低头看去,只有“剑仙提亲,欲除时氏”八个字。
手中骤然用力,纸笺在掌中撕裂破碎之声分外清晰。
她早就猜到何氏会有提亲之举,所以才不愿前去受柳家众人指摘。
可没想到,提亲的居然是剑仙,是蝶舞门主,是她自己!
尺蓝奉上的离亭雪,她举盏而饮,淡然道:
“给采蘩带些点心回去。”
寸红却不服气道:
“娘子还记得她呢,今日一大早贾都管说缺人手伺候,就叫她去八仙宫。”
采蘩是郭氏送来的通房之选,既然没有被打发回去,还许她出入裁月居,其意便是收下这番好意,要人伺候,也该是尺蓝或寸红去其一。
她这“未婚妻”都未前去,一个通房都被叫去了?
昨日下午开始,栖云别业中仆役被抽调了大部分前去八仙宫,今早,柳羡仙手下的一部分护卫,又跟着他前去,那现在别业里还剩下什么?
何氏大费周章,调虎离山,现在却扑了个空。
杀不了她,那会不会退而求其次?
虽然只是猜测,但她不能冒险!
时鸳即刻上马,闯入八仙宫,必须第一时间找到柳羡仙,只有确认自己安全,他才不会断然进入何氏的赌局!
他这一阵东风,绝不能倒!
可当她阔步踏入院中,冷眼环视,并未见到柳羡仙与燕北还,坐在戏台前,淡笑着意外,又冷静审视着自己的何氏。
何氏端坐看戏的泰然自然,让她的猜测变成肯定。
柳羡仙这么沉不住气,她紧赶慢赶到八仙宫,还是没赶上他!
她立时转身,纵马驰回栖云别业。
好在,终是来得及,拦下他为了自己贸然出手。
咻——
一道暗箭射向时鸳,随后破空之声不断,各色不一的暗器,如雨般落下。
柳羡仙拉过时鸳,俯身将她护在身下。
燕北还上前砸飞一道射向柳知棠的铁蒺藜,将她挡到身后,低声道:
“进屋去!”
随后与所有护卫一道挥起兵刃挡下射来的暗器。
时鸳起身,将柳羡仙推进主卧,才见到身上已沾了血迹,抬眼看去,才见到坐在轮椅上的柳羡仙面色苍白,右臂上一支暗箭下,衣袖间一片血染的鲜红。
双目灼灼,四目相对。
额上冒起一阵汗珠,柳羡仙眸中没有疼痛,只有她差点遇险后的惊魂未定,见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去拿药箱,上前来蹲在轮椅边,拿剪子剪开了自己的衣袖。
柳知棠跟了进来,关上了门,见到他衣袖下的伤口处,是意料中的一片乌黑,既然要暗杀,必定带毒。
她上前帮忙,担心道:
“柳羡仙,你真是不要命!你两去生同衾死同穴,我可不想跟着陪葬!”
时鸳扯下头上发带,在伤口上方用力扎紧,减缓毒素流向全身,眼中一丝动容闪过,强忍回多余情绪,用力拉紧发带。
“放心,阿羡与我都能死,唯你不行。可不该救我。”
“嗯——该不该,我说了算。”
凝视她熟练地处理自己伤口,伤口紧束之下,他右臂逐渐麻木,惨笑却欣慰道:
“要剜出箭头与表面腐肉。鸳儿,你来。”
为她受的伤,她亲手留下的疤,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个位置。
柳知棠本担心时鸳不敢动手,想上前处理,被柳羡仙一句话堵了回来,问道:
“时娘子,我按住他,你行不行?”
屋外一阵嘈杂脚步声响起,随后是兵器相击的金鸣之声。
“按紧了。”
时鸳看了一眼门外,拿起剪刀,径直下手,毫不犹豫地剜出了肉中的箭矢,更是快速剪去已经黑紫的皮肉。
不忍他右臂上的战栗,这一切本就不必,他该坐在戏台下,谈笑风生,合纵捭阖。
她低头垂眸掩去心疼与忧意,口中只有看淡生死的冰冷言语:
“我若受伤濒死,便是你解局契机。这是你最小的代价。”
柳知棠闭眼不敢看这生剜伤肉之痛,只用尽浑身力气,按住柳羡仙下意识扭动的右臂。
时鸳丢开手中剪子,尽可能挤出伤口处残留毒血,冷静问道:
“上哪个?”
听到她此问,柳知棠松开柳羡仙,见时鸳熟练到没有一丝犹豫的动作,且话语间的算计,并不弱于柳羡仙,成为蝶舞门与何氏的众矢之的,她没有丝毫忧虑,甚至将自己作为代价。
她心底又泛起那个问题。
“你到底是谁?”
柳羡仙双唇发白,左手抬起,微颤着指向药箱中的药瓶,随即药粉敷上,又传来一阵无尽刺痛,唤醒麻木右臂上的,一切神经知觉。
时鸳边上药,边冷道:
“你会知道的。但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分。”
柳知棠望着她略自出神,道:
“柳羡仙必定不允我泄露,你不必担心。”
痛觉稍减,他转头望向她,不满她对自身的作贱,更不满她不去家醮的深意。
可以轻然压抑下动心或动情的瞬间,所有的情愫都于冬雪下掩埋,可他现在方知,最难压抑的,是恨意。
左手一把按在她后颈处,红着眼,是在生死之前,要她最后一句话。
“以你重伤,仅仅换柳家族老宗亲闭嘴?别忘了,你是我柳羡仙的夫人,是垂荫堂未来主母!你当真以为,我给你的只是虚名?还是你眼中,我连同垂荫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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