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秋水看着愁容满面的老人,一时不知该从何问起。
倒是卫寒苍先开了口,她给周伯倒了碗水,碗的缺口朝向自己,语气温和:“周伯,您先缓缓,慢慢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伯接过碗,手还在抖。他喝了一口水,深吸几口气,才慢慢开口。
“这事,得从女王继位说起。”
四十年前,苏眦古国出了一位女王。
这位女王雄才大略,励精图治,在位几年间,就把苏眦带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他们普通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可谁知道,就在她执政的第十年,一切全变了。”
周伯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沉痛。
那年,女王从世代拱卫王室的巫祝处得到了一则预言。
手握盐与铁的人,将来到这个国家,颠覆整个王朝,终结百姓的苦难。从那之后,女王就像变了个人。
以举国之力,她开始收集铁器。
农具、炊具、刀具、甚至百姓家里的铁锅铁铲——全部充公。谁敢私藏,轻则鞭笞,重则砍头。
“说是要铸什么东西。”周伯苦笑,“可是这么多年,光看她收铁上去了。”
没有铁,农民无法耕种,只能用木犁翻地,收成远不如从前。没有铁,煮饭时连口像样的锅都没有,只能用陶罐煮食。陶罐易碎,三天两头就得换。
“那些被收走的铁,到底铸成了什么?”卫寒苍问。
老人摇摇头,官府从来不会告诉他们这些秘密。
“盐也是因为那个预言吗?”褚秋水问。
“苏眦律法本就对盐征管严格。”周伯叹气,“自从预言昭示,铁器被收,官府对于盐的把控也越来越紧。”
“没有盐,这么多年,你们是怎么熬过来的?”褚秋水问着,声音有些哽咽。
她自小由师傅带大,看着眼前老人满面风霜,每道皱纹里都深深刻下了岁月的痕迹,她的鼻子一酸……
“硬熬。”周伯苦笑着,“没盐就没力气,没力气就种不了地,种不了地就没粮食。村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病倒,熬不过去的,就埋在后山。今年冬天,又熬走了几个老伙计。”
他说着,眼眶又红了。
“我们每天都去祭坛祈求,求了三十年。”他抬起头,看着褚秋水,浑浊的眼里满是期盼,“预言说,会有神勇带领我们走出绝境。勇士,你来了,你一定是预言里的那个人。”
褚秋水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可那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一个练剑的,不是什么神勇。她只有一把剑,不知道怎么变出盐来,也不知道怎么跟那个女王抗衡。
可她看着周伯那双眼睛,看着这个为了招待他们杀了唯一一只老母鸡的老人,看着这个说起死去的村民时眼眶通红的老者……
她张开口,却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了她的。
卫寒苍看着她,轻轻笑了笑。
“秋水姐姐,”他说,“要不,咱们试试?”
褚秋水一愣。
“你不是说,遇上别人有难处,没法视而不见吗?”卫寒苍眨眨眼,那副无辜的样子又回来了,“现在这不就是难处吗?”
“但是我——”
“没什么好怕的。”卫寒苍歪头,“不就是没盐吗?找就是。不就是女王吗?打不过还不不能跑了?”
他说得这般轻描淡写,就像平常聊天似的。
褚秋水被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逗乐了。
“你说得倒容易。”
卫寒苍摊摊手,眼神示意她看向周伯。
褚秋水看过去。
周伯正眼巴巴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期盼。
是那种褚秋水永远无法拒绝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气。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会帮着你们的。”
周伯愣住了。然后,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忽然涌出泪来。
他颤抖着站起身,又要往下跪,被褚秋水一把扶住。
“别跪,”褚秋水一边给他擦泪,一边说着,“没有人值得你们跪。”
周伯连忙站直,抹着眼泪,又哭又笑。
卫寒苍在旁边递了块帕子过去,笑眯眯地问:“周伯,我们有些累了,您能带我们去休息吗。”
周伯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努力平复情绪:好好,你们跟着我来。”
周伯为她们安排好房间后,就离开了。
屋子不大,明显被收拾过了。一张木板床上面干干净净,一张歪腿的桌子,窗户纸破的几个洞也都被补好了。
褚秋水站在窗前,看着周伯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久久没有说话。
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回头一看,卫寒苍正蹲在地上,把自己的小包袱打开,往里面塞东西——那几个黑乎乎的杂粮饼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他顺了进来,正一个个往包袱里装。
“你在干什么?”
“收拾东西啊。”卫寒苍头也不抬,语气轻快,“趁天还没黑透,咱们赶紧跑。”
褚秋水:“……变脸这么快吗。”
“你看啊,”卫寒苍掰着手指头数,“没盐,没铁,女王还不知道有什么毛病。这地方待不得,三十六计走为上——”
话没说完,后领一紧,整个人被拎了过来。
褚秋水把他提到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说……”卫寒苍眨眨眼,一脸无辜,“咱们得赶紧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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