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的话脱口而出,但投鼠忌器,生生又吞了下去。
“左昭仪之上唯皇后一人,芜娘不满意?”慕容泠看着贺兰,眸光阴郁低沉。
“我已许婚代国,陛下莫要因为一个妇人,坏了两国邦交。”贺兰压下心头的愤懑,寻了另一个借口拒绝。
慕容泠冷笑:“笑话,朕竟然不知,两国邦交还需靠一个媵妾维系,芜娘当真以为独孤策对你情意深重至此?先皇既然许婚的是冯翊公主,朕亦会遵从,但国丧期间断无嫁娶之事,少不得再往后推些时日了。”
“既是国丧期间,陛下也不该选立嫔妃,不如也等些时日吧。”贺兰顺着他的话说道。
慕容泠用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道:“小狐狸原来在这等着朕呢,不过这话说得也有道理……”
他扬眉而笑,意态悠闲:“等国丧三月后再说也不迟,朕等得起!”
说罢,将人圈在了怀中,低声威胁道:“太后能不能早得尊奉,就看芜娘的了。”
“陛下说笑了,小臣如今在陛下掌控之中,想什么做什么还不是全看陛下心意,难道还能飞到天上去?”贺兰推开他,懒懒地倚在榻前的凭几上,用手闲闲拨弄着琉璃盏,盏中小鱼受了惊吓,慌得四散逃窜,她倒是起了玩心,追着小鱼的尾巴跑。
慕容泠喜爱她这样的娇态,仔细端详了片刻,缓声道:“你的鬼心眼最多,谁知道会给朕添多少麻烦,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简单啊……”她终于失去了逗弄鱼的心思,抬头时笑得天真,“直接赐死,一了百了。”
贺兰的确没有置气的意思,毕竟大仇得报,她忽然有种茫然无措之感。人生前路漫漫,剩着她一人踽踽独行,怎么想都觉得无趣。当初定计时,便存了鱼死网破的心思,她将明影摘得干干净净,却没想过自己要如何抽身而退。
可慕容泠却不这么想,他只觉得贺兰就是在置气。
缓步走近,他贴在她坐下,将下颌抵在她的肩膀上,对着她耳语:“是该死,弑君之罪怎么不该千刀万剐呢?你以为朕查不出来,望江南子固然可入药,但那么重的分量却是剧毒……芜娘,谁家院里种毒药?还是你觉得一把火烧光便能一了百了?”
他能查出也不算意外,但这么快发现……
贺兰愣了一下,本能回身,却被他抓住机会,唇轻轻落在了她的脸颊之上。
呼吸里全是桃花般的香气,慕容泠满足地将她抱了个满怀,道:“知道怕了?这是好事!不过朕一向护短,若是做了朕的枕边人,朕倒是可以帮你遮掩着,如何?”
贺兰哂笑,这样一个人,连自己阿父的死都能谈笑置之,给近在咫尺的凶手都能情话连连,她真得想不出,这该是怎样的冷血残忍,暴戾恣睢。
她如何敢信他,半个字都不敢信。
被他抱着得脊背僵的厉害,可是她无能为力,只有说服自己,徐徐图之,不能轻举妄动,不然明影会很危险。
“陛下说笑了,陛下是为妖道所害,如今妖道伏诛,也算恶有恶报。”她的声音也干得厉害,半点情绪都没有。
“妖道可是你阿父推荐给皇后殿下的。”他看着贺兰,像看着一个笼中拼命挣扎的小兽。她越是不甘屈服,他就越生了逗弄的兴趣。
“分明是高阳王勾结妖道,迷惑了我阿父和皇后殿下,事发后杀人灭口,嫁祸于人。”她果然上当,梗着脖子据理力争,一双眸子亮的惊人。
“小臣有证据,板上钉钉,无可争辩。”
慕容泠伸手揉了揉贺兰的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着看她,眼里满是柔旖缠绵。
……
慕容泠离开后不久,素商出现在了殿中。
贺兰看着这个陪自己一路从燕关到洛阳的女孩,难得的没有怨怒,她只是淡淡吩咐:“东阁中放了一卷王右军的帖子,你帮我拿过来。”
素商脸上有忐忑之色,讷讷了一下,不敢多言,转身去了东阁。
不一会儿她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卷《十七贴》,贺兰接过,笑道:“我不临草书的,不过你的审美不错,学问也比我想得还要好些。既然如此,总装作懵懂笨拙,不是太委屈了么?”
素商闻听此言,慌得跪了下来,不住磕头。
贺兰扶起她,看着她涕泪交加的脸,叹了一声:“你总该好好说说,为什么要骗我,不然又让我如何原谅你。你总这样哭,倒显得我刻薄了。”
嘉福殿里的宫人被管束的极为严苛,便如此时,整个内殿里只有贺兰的声音空荡荡的回想着,所有人都垂着头,仿佛是捏好的泥塑。
她不喜欢这样的安静,皱眉:“都退下吧。”
可是话音空空落下,竟无人回应半分,宫人仍站在远处,无视她的命令。贺兰并无迁怒人的习惯,她知道造成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谁,但她此时不得不用愤怒的表现来换取片刻说话的空间。
杯盏砸下,碎裂声尖利刺耳。
“我是囚犯吗?陛下便是让你们这般禁锢着我,连叙旧说话都得你们看着么?”贺兰柳眉倒竖,声音再无平日的温柔和气。
“或者现在去请陛下,看他如何说。”
宫人哪敢拂逆,纷纷退下,却又不能退的太远,只在屏风外不远处徘徊不前。屏风上隐隐透出斑驳的人影,随着夕阳的光,变换出陆离的模样。
“你何时成了慕容泠的人?”贺兰知道自己时间有限,不想去听冗长的解释,她只要一个结果。
素商与她相处日久,知道她的脾气。贺兰面上和气,处事却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她肯问,便是还有机会。
于是实话实说:“奴从一开始便是陛下派来的。奴本姓步六孤,阿父是燕关守将,后来燕关陷落在代国手中,阿父畏罪自尽,却连累一大家子人要被带回洛阳处决,当时处理此事的便是陛下。陛下心善,放了我和我的三个妹妹……”
“心善?”贺兰哂了一下。
素商仰头看着她,眼里的泪打着转儿。
“他不过是给自己积攒势力呢,他的小恩小惠,举手之劳,在你们眼里便是活命的恩情,敢不为他所用?他手中死士无数,想必便是这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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