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仔细嗅闻着她肩头的那股皂角味,莫名的有些安心。
耳畔的喘息声逐渐平息,公子的下颏硌得她肩上有些疼,宋清澜虽有些慌乱,却未曾动弹,她摸不清公子的隐疾。
垂在衣摆处手掌紧紧攥住一旁的布衾,身下之人没了动静,片刻后,她试探性地开口。“公子?”
宋清澜压低眼帘却瞧到颈窝边的毛茸的脑袋,公子的发顶还翘起几缕发丝搔弄着她鼻尖,她又想起马车的那幕,紧抓衣角的手指慢慢松开。
忽然觉得他和孙彦没什么区别。
无非是皮相好看与否,她这样想着,然后抬起手,指腹顺着公子的尾椎骨一点点描摹,探入他衣领处。
马门突然被推开,微光洒落在木板上,给其渡了一层银霜,刘芝兰低首捧着油灯盏正往前走,一抬眼就看到榻上掩映的身影,她被吓了一跳,小声开口:“公子,是你吗?”
宋清澜思绪回神,待察觉到自己动作后,骤然间将指尖缩回,听到了嬷嬷低声的询问,她终于放松下来,带着几丝无奈,正准备开口却听到身下的公子幽幽开口。“我在这。”
宋清澜心中咯噔一声,随即爬起,借着刘芝兰手下的油灯,匆匆走近刘嬷嬷,低下头不说话了。
刘芝兰听到了这句也顾不得脚下了,急忙上前,举起手下的油灯去照明,看到了抬手掩住眼皮的公子,她眉间都拧成川字形,语气里都是藏不住的担忧。“哎呦,这是怎么了?”
许知意实在无法说出被当众调戏之言,他借着刘嬷嬷提着的灯盏抬头看去,眼前的姑娘想到什么一般,还没开口,眉峰先飞扬起来。
许知意轻咳一声,而后扯了扯滑落肩头的外袍,似在若有若无地提点她。
宋清澜又记起方才指腹触碰肌肤之感,悻悻地闭了嘴。
许知意摇摇头,淡淡开口:“无碍,方才人太多了,旧疾又犯了。”
刘芝兰又提着灯盏上前左瞧右看,确定没事后才放了心,领着宋清澜走了。
船帆飘扬,杨柳垂绦,嫩芽初发,连着辗转了一月有余,宋清澜有些乏力,还要时刻注意公子的动向,生怕他一拍脑袋想起那夜自己伸出的魔爪。
宋清澜伸了个懒腰,走在最前头,雨后泥土的腥臭混着青草香萦绕在她周边,她皱皱鼻尖,想要从袖间掏出手绢掩住口鼻,却被一旁窜出来的小哥儿拦了路。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小哥儿看出她的防备,伸手指指她腰间的玉佩,朝她笑笑,温言开口:“我瞧着你这玉佩,姑娘你应当是江南肆升茶庄上的人罢,是夫人遣我给公子接风的。”
哦,是许府的人。
宋清澜扭头站定,等待着两人。
许知意还在听刘嬷嬷讲的趣事,不时弯眼浅笑,一抬头看到面前正候着的男子,他认得此人,这是舍弟院里的仆役。
那小哥儿朝他招手,几步小跑过来,却先是上下扫了眼前的公子,而后陪笑着开口:“大公子,你这在江南一待就是一年,夫人很是想你,只不过今日毕竟是小公子生辰,夫人实在是走不开。”
一年?东家不是前几日才来到庄上吗。
宋清澜站在站在小哥儿身后,细细品味着这句话。
许知意没给他眼神,抬脚往前走,只留下一句:“狗仗人势的东西。”
那小厮应当是没想到公子会出此言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被拂了面子先是瞪了一眼旁边的宋清澜。
宋清澜鄙夷地看他,脱口而出:“莫名其妙。”
然后乖乖地跟在刘嬷嬷和公子身后。
宋清澜扶着刘芝兰上了马车,掀开帷帐,公子正凝神端看着书卷,她紧贴着舆壁走过去,坐在角落。
她有些犹豫,却还是问出口:“入府后我需要做些什么吗,公子?”
许知意翻页的手顿然停下,静默半晌,而后开口:“你只跟在我身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宋清澜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而后静默良久,这正和宋清澜心意。
她巴不得公子注意不到他,走了这一遭后拿到卖身契,而后去做她想做的。
宋清澜这样想着,马车骤停,宋清澜跳下马车,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一处装潢富贵的酒楼。
她虽然疑惑,却还是任由刘芝兰拉着自己进了阁楼。
两三个时辰后,宋清澜却是换了身杏粉罗裙缓缓而行,脸上略施粉黛,遮去了原先的稚嫩,夹杂着一丝温润。
许知意盯看几秒后,便移开视线。
刘芝兰又教了她好大一会礼数仪节,许知意则是端坐在绣墩上细细品饮着茶茗,直到门外的那小哥儿先在毒辣的日头下憋不住气,吞吐着叫喊公子。
许知意才终于肯离开这茶楼。
马车顿停,那小厮的声音透过帷帐传来,她刚想起身,却被许知意拦下。
身旁的公子将手伸到她面前,盯看她。
许知意不知道相互欢喜的男女到底应该什么样子的,牵住她的手会像点吗。
宋清澜愣了一瞬,而后反应过来,将手放在他手心,跟在他身后小心地下了马车。
一道上挤着各样的马车,朱红漆门大敞,立在一旁的石狮子上还挂着彩色飘带,前院中央的水池还在缓缓流换,许知意伸手提了一下宋清澜的衣裙,却听到熟悉的声音。“是知意吗?”
许知意扭头张望,是位长者,虽然发间已覆上银霜,但却神采奕奕。
他认出来人,躬身问好。“刘大人。”
宋清澜又记起公子马车上的那番话,也学着他行礼。
刘玉方才就注意到这女子,前些日子就听许府传来风声,那些流言说的一个比一个真,将许知意谈说的都成了色中饿鬼,如今一看,却也是无风不起浪,一个小小通房,却带到小公子的生日宴中。
他轻叹一口气,朝宋清澜抬了抬手,看着许知意开口:“这位是?”
许知意闻言浅笑,握住宋清澜的手又紧了紧。“我夫人。”
刘玉的眼神在两人的面上来回瞟着,最后定在两人交握的手掌上,尬笑两声,想要开口,可是又该说什么。
一个乡野女子,叫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天造地设。
况且这是他从前最重视的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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