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深吸一口气,最后只吐出一个“哦”字。
“那你,有什么事吗?”她小心翼翼问道。
在少女满含胆怯的目光中,谢澜眉梢微扬:“想知道神女还知道些我的什么事。”
……
被叫神女的阮棠摸了摸额边的碎发,咬了咬欲上扬的唇:“你相信我了?”
心中暗自得意,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决定先问问那道缚灵符的事:“你的那道缚灵符,有什么副作用吗?”
“阮棠姑娘是神女,想来比我清楚。”谢澜温温笑着。
阮棠:……
掀起眼睫睨了他一眼,目光一晃,猝然看见床沿褥子上晕开一抹暗色污渍。
阮棠歪着头微微往前凑近。
竟是血迹。
阮棠当即跪坐挺直,急忙扭着腰身反复查看自身衣衫。衣上光洁,并无半点红痕,她并未到月事之时。
谢澜抬首,于昏暗中注视着这个身姿娇小的蠢笨女子,扭腰撅胯,极尽妖娆引诱之态。
最后跪坐在床边,一双眼水光光的望着他:“你受伤了?”
……
受伤了就不要坐她的床上,弄脏她的床铺了啊!
谢澜的视线牢牢盯着阮棠,压迫感扑面,她不敢怒……也不敢言。
屋内点燃了一盏孤灯,昏黄光晕摇曳不定。
阮棠取来干净布条与金疮药,示意谢澜抬臂,目光落在皮肉翻卷的创口上。
眉目微蹙起,这看着像是鞭伤。
血腥气涌起,阮棠屏住呼吸,先用清水细细拭去伤口周遭干涸血渍。
谢澜疑惑地瞧着她的动作,有些痒。
他随着女子低下的头颅,脖颈微微侧向一边,面上没有半分表情。
唯有当阮棠嘟起唇,轻柔朝着他的手背缓缓吹气时,漆黑的眼眸沉了沉,像是陷入思索。
阮棠拿剪刀剪断多余的扎布,系上一个小巧的结后,收回纤白无比的葇荑素手。
两人大眼瞪小眼坐了一会。
……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阮棠问道。
只见谢澜撑起一边下巴,语调悠闲:“哦,心情不好,本来想剪只舌头来玩玩。”
阮棠:……
-
怕是暂时不能嫁人了。
阮棠的下巴搁在窗台上,边上散落着零零落落的绣球花瓣。
染了墨线似的眼睫轻颤,眸中漫开一层茫然怅惑。
看来不止她变成魂魄与那张符咒有关,就连重生,也与那符脱不了干系。
所以,重生之后的她,依旧不能远离谢澜。
阮棠欲哭无泪,这是什么孽缘。
……
那个疯狗!昨夜还想剪她用来品味美食的舌头!
她眼下万万死不得,就怕死了后又变成魂魄跟着谢澜七步之内。
“小姐,夫人让你去趟前厅。”阿荞此时进屋道。
……
阮棠极少来阮观衡的院子,她立在门外,迟疑了会,指尖轻叩门板。
“进来。”厚重低沉的声音自屋内传来。
阮棠掀帘入内,微微俯身:“父亲。”
“何事?”
她几番迟疑,眼见阮观衡神色渐生不耐,问:“女儿心中有惑,人的命格,一出生便已成定数吗?是否尚有转机?”
没料到她是问这个,阮观衡抬眼看她。
难不成她知道了自身空相命格的事?
他默然片刻,点头:“天地万物,命数自有安排。想要逆天改命,从来都要承担难以估量的代价。”
就如皇位上的那人,想要紫薇帝气永昌,执掌天下气运,也需付出不小的代价,而近日,那蛰伏已久的代价,隐隐有了反扑之势。
这让阮观衡头疼不已。
阮棠咬着唇,低下头:“嫡母今日为我议亲,那人是四十九岁的商贾,年纪比父亲还要年长。他先后三任妻子,尽数骤然亡故。”
阮观衡手中观星测算的仪器猛地震颤,磁针摇摆紊乱。心头烦躁翻涌,不由自主回想起今早面圣时的情景,脸色沉沉。
对于这个女儿,他陡然厉声开口:“你的命格本就无良缘。那人即是商贾,往后不必愁衣食,且许你正妻名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阮棠勉强保持表情:“意思就是,父亲明知我今后的命运,也从未想过替我扭转分毫?”
命格里无良缘,也可找个清白干净的门第,舒服过一生也可。
可阮观衡道:“没错。”
从院子出来,阮棠也没什么难过的,她看了一眼回廊,光影交错,花木繁茂,满眼暮春盛景。
视线微微发朦,她弯了弯唇。
-
转眼,太子妃的射礼宴会就在今日。
阿荞替阮棠收拾一番,望着镜中的娇妍。
阮棠这两日吃得极少,生生消瘦一圈。丰盈身段添了几分清弱。
衣衫松松落落,柔弱艳色交织,惹人心头泛起缱绻怜惜,阿荞鼻子一酸。
阮棠见状连哄着人,将那泪水逼回去。
其实她并不难受,只是有点没有食欲而已,倒是阿荞,这几天眼睛都肿了。
“没事的。”她安慰道。
这门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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