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两个人相顾无言。
顾因垂眸盯着面前的茶盏,心里因为同陌生男子独处一室还有些不自在。
裴则倒是一派从容,拿过崔玉凝放在桌上的手稿翻阅起来。
最后还是顾因先受不了这份尴尬,硬着头皮开口:“久闻裴大人大名,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
裴则淡淡“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顾因等了片刻没等到下文,也把嘴边的那几句客套寒暄咽了回去。
她抿了抿唇,又补了一句:“殿下怎么还没回来?”
裴则闻言才舍得从手稿上抬头,不过他只是扫了她一眼,依旧不接话。
顾因:“……”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都说裴则是高岭之花了。
……
与此同时,已经走远的崔玉凝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谁在念叨我?”
“兴许……是小裴大人?”璎珞跟在后面接话。
崔玉凝想了想裴则那副样子,果断摇头:“不可能。”
……
裴则看得很快,他放下手稿转头看向外面,不知道崔玉凝又在搞什么鬼。
这些日子她的动作奇奇怪怪,先不说去国子监和京畿大营的事情,她竟然救了一个姑娘还打算救到底,小公主的善心泛滥得有些过头了。
忽然,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
裴则一听便知道是谁。
崔玉凝在外面悄悄听着,实在是听不到什么动静才妥协进门。
“你们聊得怎么样了?”她笑眯眯地看向顾因,“裴大人有没有想到好办法?”
被点名的顾因顿了顿,摇头。
她看着崔玉凝那张坦坦荡荡的脸,心里头五味杂陈。小公主也太坦荡了,竟然就这么让自己的未婚夫跟别的女人共处一室,还问她聊得怎么样。
裴则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视线从崔玉凝手边移到她的脸上,问:“殿下带来的点心呢?”
崔玉凝一噎,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说要去厨房端茶点,结果被璎珞一打岔给忘了。
对了,璎珞呢?
崔玉凝看向门外紧赶慢赶才来的璎珞,手上还提着一个食盒:“殿下走得太急忘记拿茶点了。”璎珞一张小脸跑得通红。
崔玉凝连忙点头,顺势抬手:“快拿过来,给裴大人尝尝。”
若是旁人催着她讨茶点吃,她早就骂不要脸了,但偏偏不要脸的人是男主,另一个围观群众是女主,她非但不能说话难听,还得替他找补。
璎珞将食盒搁在桌上,打开盒盖。
食盒是紫檀木所制,盒盖上是雕刻精致的荷塘景,盒身分了上下两层。
上层摆了一碟子茶点,碟子里是各色点心,每一种点心都小小的,方便一口一个。
崔玉凝把上下两层里那两盘一模一样的点心分别摆在裴则和顾因面前。
“边吃边说吧。”她捡了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又看向顾因,“昨日你遣人同我说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可还有其他进展?”
顾因犹豫地看了一眼裴则,定了定心神才道:“我查到的就只有那些田宅地契。母亲的嫁妆单子,外祖那儿还有一份。”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即便顾因不把顾家当自家,可以无所顾忌地向公主求助,可遇到同为世家出生的裴则倒无端羞愧了起来。
当年的顾家比裴家还要富贵,只是顾家没有再出一个有能力的人,才落寞到要靠她娘的嫁妆来维持体面。
崔玉凝“嗯”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转头看向裴则,“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顾小姐的母亲去世时顾小姐年岁还小,嫁妆都由顾大人管着。后面顾大人将嫁妆与顾府的财产混同,又交由梅氏打理,留给顾小姐的东西倒是不多了。”
她三言两句尽可能简短地同裴则说清楚,这件事她心里有门道,只要顾因豁得出去脸面,嫁妆拿回来不是难事。现在她故意把露脸的机会留给裴则就是想帮他在人家那里刷刷好感。
裴则却没接这茬,反而问她:“殿下想到了什么办法?”
崔玉凝坐在书案后,闻言冷冷斜睨他一眼:“庆平十四年的探花郎,还是不要说这些话了吧。”
裴则心里有些无奈。
崔玉凝学律法,不就是为了让顾因去告官吗?
裴则见状心里有些无奈,崔玉凝学律法不就是为了叫顾因去告官吗?
小公主出发点是好的,可是如今大晏以孝为先,若是顾小姐去官府状告父母,就算只是继母,她也嫁不出去了。到时候官司是赢了,名声也毁了,哪个人家敢娶一个告过父母的媳妇?
顾家虽然落寞了,可在大晏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公主脾气急想帮顾因却是忘了这茬。
可公主不懂事也就算了,她做事向来仗着有人兜底就考虑不周。
这顾家小姐怎得也跟着公主胡闹?那是她家的事,她难道不清楚闹上公堂的后果。
莫非公主今日叫他过来……
裴则想通其中关节,不由得眉心一跳。
只觉得崔玉凝实在胡闹。
“若是能够不上报官府,那便是最好。”裴则开口时,目光落在顾因身上,却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还是想给顾家留些脸面。
“顾小姐直接回家同你父亲说明,问清楚最后能得嫁妆几成便是。”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据我所知,顾家子女众多。若出了这种事,怕是两败俱伤,谁都讨不了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看在崔玉凝的面子上。否则以他的性子,这种别人家的家务事,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顾因却不这么想,裴则身为外人终究不懂她在顾家的处境。
母亲早逝后,父亲便也不管她了,继母梅氏更是表面和善暗地里克扣。
她母亲是商户人家,虽然顾家贪用着她母亲的嫁妆,却个个都瞧不起她母亲,尤其是祖母总是悄悄把东西给几个堂姐妹。她若再不做什么反抗,倒要叫人欺负死了。
所以她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崔玉凝在一旁看着,见两人沟通不顺畅,只好再次开口替顾因解释:“顾小姐如今还未定亲,亲事是由那梅氏一手操办,嫁妆亦是,若是顾小姐此次退让,就凭顾越与那梅氏的胆子,顾小姐总是讨不到一点好的。”
她顿了顿,还是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打算:“必须过了官府明路,白纸黑字写下来才做不得假。还要让京中的人都知晓,那顾越与梅氏才会乖乖把真嫁妆奉上。”
小公主不知道,但崔玉凝看过的宅斗文里多的是手段,叫出嫁的小姐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至于顾府的其他姑娘,既然顾因狠得下心那她就更没有发善心的道理了。
说完,她看向裴则。
裴则听完了,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既然殿下心中已经拿定主意,”他垂下眼,语气淡淡的,“那裴某就不多言了。”
这话说得客气。
可崔玉凝听出来了,他压根没被说服,只是懒得再争。
行吧,反正她本来也不是为了说服他。
她转头看向顾因,顾因也看向她。
她好像还有话要对她讲,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裴则,想让这个人先走。
崔玉凝意会,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裴则已经站起身来。
她故意装作没看见,倒是裴则直接:“裴某就不多留了,不打搅殿下与顾小姐说私房话。”
说罢,转身便走。
崔玉凝望着他的背影,一个头两个大。
男女主不应该对上眼就天雷勾地火吗?怎么到她这里,两个人统共没说上十句话?
她摆摆手叫裴则先走了,自己则是跟顾因商量一下顾府接下来的事情。
……
这边裴则出了公主府以后,也不着急回裴府。
他在府门前站了片刻,决明跟在身后,觑着他的脸色,也不敢问。
现在回去,可是要叫裴太傅笑话的。
祖父那张嘴他可太清楚了,若是叫他知道他这么早就从公主府出来,少不得要念叨几句。
还有祖母,要是祖母知晓肯定也要念叨。
还不如去东宫。
他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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