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凝带着裴则往书房走,一推开门就后悔了。
昨天熬得太晚,琅珠她们没得吩咐也不敢擅自收拾,散在桌面上的书册和纸张,有不少她昨夜写下的草稿。
这些东西是绝对不能让人看见的。
她下意识往门前一挡,转身仰头看向裴则:“裴大人在这里稍等我一会儿可好?书房有些乱,我要先整理一下。”
裴则点点头,刚想说好,忽而又想起什么:“殿下不必介怀,你我同窗之谊,微臣对殿下的习惯多少心中有数。”
崔玉凝一怔,抓住他刚才的点头:“既然如此,那就麻烦裴大人等我一会儿。”
说罢转身推门进去。
昨晚为了让墨迹快干,她把纸铺得到处都是,好在都摊在桌面上,收拾起来不麻烦。
崔玉凝把这些草稿通通归拢到抽屉后又检查了一下,确认桌面上没有纰漏,这才重新拉开门:“裴大人,请进。”
裴则随她身后步入书房。
书房内整洁有序,井井有条,陈设分明,绝非仓促之间能收拾出来的。
他微微挑眉,有些意外,没记错的话晏宁公主一直都很“随性”。
崔玉凝在书桌后落座,抬手示意:“裴大人快坐吧。”
裴则依言在她对面坐下,目光不经意掠过书案,律法书籍摆了一摞又一摞,公主倒是真的在学。他收回视线,面色如常。
崔玉凝却浑然不觉。她装模作样地在案上翻寻起来,翻了片刻,眉头微蹙,自言自语道:“东西呢?”
不等裴则反应,又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璎珞:“我的手稿在哪里?”
被点到的璎珞一愣,她作为公主的贴身侍女,只要公主一个眼神就知道她想做什么,只一刹那就立刻反应过来:“奴婢不清楚。”
“这也不清楚那也不清楚,我自己找。”崔玉凝起身就走,走得时候还带上了璎珞。
裴则看着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倒不觉得奇怪,崔玉凝向来如此。
拐过走廊,玉凝立刻压低声音问:“顾因到了吗?”
刚才崔玉凝醒来以后就想到要把顾因叫过来,这是一个撮合男女主的好机会。
既然男女主一定会在一起,那她想搏一搏“媒人”这个名头,在两个人那里拿下一份好感。
“还没呢,没想到裴大人来得这样早。方才您吩咐完,徐树就去接了。”璎珞同样压低声音,面露不解,“殿下为何要请顾小姐过来?小裴大人不是专程来教您的吗?”
这个问题把崔玉凝问住了,但还是给出了解释,依旧带着公主的骄纵:“本公主学习律法就是为了顾因,难道我还要做他们二人的传声筒吗?”
裴则来得实在太早。崔玉凝以己度人,料想顾因那边大约也才刚起身。
“等她来了,直接带到书房。”她吩咐道。
“是。”璎珞点点头,转身往正厅去了。
……
另一边的书房,在崔玉凝和璎珞走后,决明就按捺不住小声嘀咕:“公主怎么又走了?这也太不把您当回事了吧!找个手稿而已,让璎珞去不就行了?”
裴则端坐原位,指尖拂过桌上的书籍,却忍住了没有直接拿起翻看。
“你今日话怎么这么多?”他语气淡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决明瞬间哑口,他最怕自家少爷这副模样,只敢小声嘟囔着:“那您又不上心公主,还起这么早过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便觉一道目光扫了过来。
决明立刻低头闭嘴,大气都不敢出。
裴则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
崔玉凝没等璎珞自己拿着刚刚整理好的手稿就回来了,书房一直有人守着,她倒是不担心外人在书房做什么。
推门而入时,她下意识扫了一眼屋内,主仆二人还是刚刚离开时那副模样。
“裴大人久等。”她扬起笑脸,见他要起身,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不必多礼。”
裴则不动了,只是目光落在她手中那叠纸上,又默默移开。
崔玉凝落座后,并不着急把手里那叠草稿拿出来,反而放在一旁。她看向裴则,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裴大人今日怎得不说话?”
裴则抬眼。
那一眼淡淡的,平静的,毫无波澜的。
“公主想说什么?”他问。
声音也是淡的,他在等他的下文。
“本公主想说,”崔玉凝毫不犹豫地回看裴则对上他那毫无波澜的眸子,语气里都染上了几分骄纵,“一会儿还有人要来,裴大人要好好帮帮人家。”
裴则闻言,眉头微微一动,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将目光缓缓移向她手边那叠草稿。
“看来殿下并无疑难,”他开口,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也并非真心想学律法。”
他顿了顿,袖口微动,作势起身。
“那裴某便先告辞了。”
崔玉凝一噎。
她就说裴则现在很奇怪!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中的草稿铺在两人之间,语气生硬道:“这就是本宫整理出来的疑难了。”这些东西她昨晚特地工工整整的重新誊抄了一遍。
裴则垂眸看去,没有再提告辞的事情,只是抬手将那叠纸移近了些。
日光从窗棂斜进来,洒在纸上,纸上工工整整写了很多问题。
看到字迹的时候裴则忍不住眉心一跳,这的确是小公主的字迹没错。
崔玉凝的字是他跟太子教出来的,他们第一次做老师教的不算好,加上小公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后她的字体像极了他。
今日他原本的计划就是探听一下崔玉凝的虚实,这会儿看着熟悉的字体他又不确定了。
其实在他当年第一次得知小公主叫“崔玉凝”的时候就试探过,樊楼如今风靡全大晏的糕点前身就是他当年为了试探崔玉凝的产物。
若崔玉凝是崔玉凝,或者跟他一样,就会来找他。
可她没有,她吃得欢喜,而且看起来更喜欢他了。
“裴大人也不会吗?”崔玉凝见裴则沉默着故意调侃道。
崔玉凝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来,裴则抬眼,语气如常:“緦麻是一种丧服,殿下贵为公主,无需穿着。”
“……”崔玉凝一噎,飞快地眨了眨眼。
她知道裴则是在给她解释,只是懊恼自己把学过的东西都还给老师了,担心自己作为一个“大晏人”连最基本的丧葬制度都不知道。
“哦……”她拖长了尾音,讪讪地应了一声。
她状似不经意地瞥向裴则,还好他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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