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云晏恒的吟诵声还在殿内飘着,什么“瑶台仙乐”,“凤栖梧桐”之类的词语一出来,贵女们的附和声便顺着烛火似的往上爬。
什么文采斐然,什么出口成章,甚至还有什么以后入了东宫,定会为太子殿下排忧解难云云。
南重瑶的脸瞬间红透,得意得连耳朵尖都泛着粉,她往云晏恒的方向挪了一步,捂着嘴笑得开心:“殿下若是喜欢,臣女往后日日写,写了就差人呈给殿下看!”
云晏恒嘴角扯出一抹笑,随口夸了句:“才情出众,不错。”
心里却在盘算:方才三弟云晏平给他递信,说南重锦趁乱给云昭塞了个东西,虽没看清是什么,但十有八九是那枚玉扣。
南重锦这女子,果然不一般。
可一旁南重瑶还在等着,太子却只这么平平淡淡一句话,她可不满意这反应。南重瑶蹙着眉,正要开口,却忽然看见一道纤瘦的身影从角落站了起来。
那女子生得清丽,眉尾向上微挑,眼睛里像含着泉水一般清亮,眸中没有半分面见权贵的怯意,反而直直看向殿中高位。
她正是苏青鸾的侄女,苏缨。
殿内的目光“唰”地全落在了她的身上,南重瑶的笑僵了僵,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是什么身份?也配在这里插话?瞧你这打扮……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罢。”
苏缨却不理她,只是对着云晏恒道:“太子殿下,瑶姑娘这诗,怕是算不上新作吧?”
这句话很轻,却像冰锥,直直穿透了殿内的暖。
南重瑶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我亲笔写的诗,怎么不是新作?我看你是嫉妒我能在太子殿下面前露脸,故意污蔑我!”
她紧紧攥着诗稿,手都有些抖,心里也止不住的发慌。她根本不知道这首诗的来历,万一真是别人写的,那她可就彻底出丑了。
苏缨一声冷笑,抬眼看看云晏恒,又看看平宁公主,坚定道:“这是我姑母苏青鸾的遗作《秋霞赋》,收录在她的《青鸾诗抄》中,比瑶姑娘的‘新作’整整早了五年!”
“姑母写这首诗时,我就在她身边研墨。”苏缨的语气突然沉了下来,“她写‘霞飞’二字时,笔顿了三次,因为想起兄长十年前跟着南威将军驻守边疆,却死在霞飞关,眼泪滴在稿纸上,晕开了墨痕,后来她用指甲刮了刮,稿纸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印子。”
苏缨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她的那位兄长,就是我的父亲。”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帕子上绣着一只鸾鸟,针脚细密:“这是姑母的帕子,当年她用这面帕子擦过眼泪,帕角还沾着当时的墨渍,至今未洗干净。”
“瑶姑娘若是不信,也可看看你手中的诗稿。但凡《青鸾诗抄》,都会有墨痕晕染的细节,这也是书坊的印书人给予我姑母的尊重。而你的诗稿却是干净的,因为你抄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这些细节。”
殿内的空气瞬间静了,连丝竹声都停了。
贵女们的表情僵在脸上,柳御史家的小姐悄悄拉了拉身边人的袖角,小声说:“苏青鸾?就是那个死在北境的才女?我娘说她的《秋霞赋》当年传遍了京城,连太傅都夸她有风骨,怎么会是南重瑶写的?”
“我也听说过,苏才女的兄长是守关将士,战死沙场,她这诗是悼亡之作,写得极悲,怎么会被南三小姐拿来给太子助兴?”
“这也太过分了,拿故去才女的遗作来献媚,还要署自己的名,真是丢尽了脸面!”
……
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南重瑶的脸色也极其难看,手中捏着的诗稿都快碎了,声音带着哭腔,却硬撑着拔高了调子。
“你胡说!这是我写的!你那什么诗稿我听都没听过,我不知道什么苏青鸾!”
这话一出,殿内有人倒吸冷气,苏缨的目光也抬起来,看向平宁公主,她的语气更稳。
“听闻这本《青鸾诗抄》,平宁公主的昌华宫中亦有收藏,大家若还是不信,可以取来比对。”
“姑母的诗稿里,‘霞飞’二字旁边有还她的批注:阿兄埋骨处,年年霞满天。这批注,宫里的文书坊当年特意验过笔迹,盖了印鉴,不是旁人能仿的。”
平宁公主挑了挑眉,玉如意的尖重重磕在案沿,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去,把我书房的《青鸾诗抄》取来。”
她瞥了眼躬身领命的宫女,厉声呵斥,“快点!磨磨蹭蹭的,本宫可没耐心等!”
宫女吓得一路小跑离去,她的目光又扫过户部侍郎和太子,带着看好戏的兴味。她早就瞧出这诗是抄的,却故意等苏缨站出来,就是想看看太子和要如何收场,更想看看南重锦会不会出手。
与其说太子,她倒是对这位敬国公府的锦姑娘感兴趣得紧。
片刻后,宫女捧着一本蓝布封面的诗集返回,封皮上写有四字《青鸾诗抄》,且边角有些磨损,显然是常被翻阅的。
平宁公主随手翻开,递到太子面前,拿手点了点批注:“皇兄请看,苏姑娘所言不虚。这批注旁边,还有文书坊的朱红印鉴,也做不得假。”
云晏恒的手颤了颤,对比着诗稿与诗集,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方才还说这诗“才情出众”,此刻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尴尬得无地自容。更让他心烦的,他原本想借着这场献诗,观察南重锦的反应,却没想到闹成了抄袭的闹剧,让他进退两难。
他攥着诗稿的手越收越紧,绷带边缘的血痕又深了些,伤口的疼痛传来,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云晏平坐在席间,眼底闪过一丝讥讽,他这位太子皇兄果然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而南重瑶看着众人投来的质疑目光,浑身发抖,眼泪混着脂粉糊了一脸,她忽然扑向南重锦,指甲挠向她的脸,嘴里嘶吼着:
“都是你!都是南重锦害我!是你让这个贱人污蔑我!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故意让我出丑!”
素心反应极快,一把推开南重瑶:“瑶姑娘自重!我家姑娘从未指使任何人,是你自己抄袭别人的诗稿,还在这里撒野!”
南重瑶摔在绒毯上,哭声又尖又哑:“我没有抄袭!是南重馨,是南重馨让我念的,我是无辜的,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平宁公主看着这场闹剧,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却凉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原来瑶姑娘的才情,是从故去的才女那里借来的。这献媚的手段,倒是新鲜,本宫还是头一次见,抄诗都抄得这么理直气壮,家里人怕是都被你搬出来完了,真是有趣。”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狼狈的南重瑶,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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