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木门被粗重的木闩牢牢拴住,阳光透过门缝里唯一的破洞斜射进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张嬷嬷蜷缩在柴堆旁,身上那件半旧的青布衣裳沾满了污渍,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平日里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身体不住地发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族长冰冷的话语和南秉谦愤怒的眼神。
放贷的事被揭发,那些借据和控诉书铁证如山,她知道自己这次怕是凶多吉少,可她不甘心。
她跟随周佩音这么多年,从一开始到南府做眼线,一路帮着她打压赵玉容,欺辱南重锦。
看着周佩音坐稳主母之位,自己也跟着风光无限,怎么能落得这般被弃如敝履的下场?
“夫人一定会救我的,一定会的。”她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知道周佩音好面子,若是自己被族内处置,定会牵连到她,所以她坚信,周佩音绝不会坐视不管。
果然,没过多久,柴房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周佩音心腹丫鬟红棉压低的声音。
“嬷嬷,夫人让我来给你送点吃的,顺便告诉你,她已经在暗中打点二老太爷了,今晚就想办法把你送出府去,找个地方避避风头。”
张嬷嬷闻言,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光亮,她挣扎着爬起来,扑到门边,对着门缝喊道:“红棉姑娘,你跟夫人说,我张嬷嬷这辈子都记着她的恩情,日后定当报答!”
“嬷嬷放心,夫人心里有数。”
红棉的声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红棉连忙道:“有人来了,我先走了,食物放在门口,你自己拿。”
张嬷嬷连忙应下,听着红棉的脚步声远去,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周佩音本已吩咐红棉准备好银两,打算晚上趁着夜色将张嬷嬷送走,可刚要出门,南重锦就端着一碗亲手炖的银耳羹走了进来。
“母亲,听闻您今日心绪不宁,女儿特意炖了您最爱的银耳羹,您尝尝?”
南重锦一身浅粉色的衣裙,脸上带着乖巧温顺的笑容,将银耳羹递到周佩音面前,语气恭敬。
她手上的温度透过瓷碗传来,眼底却藏着无尽的冷冽。
前段时间素荷被人诬陷,不也是这般孤立无援么?而她张嬷嬷,正是帮凶之一。
周佩音心中焦急,哪有心思喝什么银耳羹,可看着南重锦真诚的眼神,又不好直接拒绝。
她接过碗,随意舀了一勺,敷衍道:“锦丫头有心了,味道不错。”
“母亲喜欢就好。”
南重锦在她身边坐下,状似无意地说道:“母亲,女儿昨日在我的冷梅院里看到几株梅花开得极好,本想邀您一同去赏,可看您今日这般忙碌,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周佩音心中一紧,生怕南重锦察觉什么,连忙掩饰:“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府里的一些琐事罢了。”
“琐事也该让下人去做,母亲身为当家主母,何必事事亲力亲为?”
南重锦轻轻握住周佩音的手,语气带着关切:“女儿看母亲最近脸色不太好,定是太过操劳了。不如坐下好好歇歇,女儿陪您说说话,也能解解闷。”
她的手指温暖柔软,握着周佩音冰凉的手,姿态亲昵。
周佩音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再加上南重锦句句不离“让她静养”,绕来绕去,始终不让她有机会提起张嬷嬷的事,更别说出门安排了。
周佩音心中急躁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耐着性子听南重锦说着府里的趣事,眼角的余光却频频看向窗外,只盼着南重锦能早些离开。
而此时的柴房里,张嬷嬷刚拿起红棉放在门口的馒头,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异香。
那香味似有若无,带着一丝甜意,她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馒头的香气。
可没过片刻,她就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脑海里的恐惧和焦虑被无限放大,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往事,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想起自己与李婆子提前进入南府做周佩音的眼线,想起她们帮周佩音陷害赵玉容,想起自己为周佩音设计诬陷素荷,想起自己仗着周佩音的势欺压府中下人……
她不知道,这是素心趁着红棉离开后,悄悄在柴房的通风口吹入了雍芷荇特制的“迷魂散”。
这种迷魂散不会让人完全昏迷,却能扰乱心神,让人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吐露心中隐藏的秘密。这等半真半假的话,恰好最能勾起旁人的疑心,却又抓不住确凿的证据,更能将祸水引向周佩音。
张嬷嬷的眼神变得涣散,她踉跄着走到门边,双手拍打着木门,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我有罪……我有罪啊!”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在寂静的后院里格外刺耳。
恰好此时,二老太爷的人过来柴房询问张嬷嬷放贷一事的细节,听到她这话,连忙追问:“张嬷嬷,你何罪之有?”
张嬷嬷听到有人问话,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更加激动地拍打着木门:“我给先夫人的饭里加了东西!是夫人让我加的!我对不起先夫人!我有罪!”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门外几个人面面相觑。
当年赵玉容当年去世时,对外宣称是病逝,可族中一直有人怀疑其中有猫腻,只是没有证据。如今张嬷嬷亲口说出这话,怎不让他们震惊?
“你说清楚!”二老太爷上前一步,紧紧盯着柴房门,“你给先夫人的补汤加了什么?周佩音让你做什么?你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张嬷嬷的神志越发混乱,说的话也断断续续不甚清楚:“夫人……夫人让我监视先夫人……不让她好好养病……往汤里加东西……还让李婆子加……说她占了主母的位置……碍眼……”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把周佩音让她和李婆子监视赵玉容行踪,往汤里加东西的事全盘托出,却唯独没提“蚀骨香”这个核心,但这足以让周佩音陷入绝境。
而她口中的“李婆子加药”,恰好印证了南重锦此前掌握的证据,也让李婆子当年给赵玉容下蚀骨香的罪行,多了一层旁证。
“好!好一个周氏!”二老太爷气得浑身发抖,“走,回去仔细商议,我定要查明此事!”
几个人怒气冲冲离开,周佩音屋里,南重锦也“刚巧”聊完天,起身向周佩音告辞。
送走南重锦后,周佩音终于松了口气,连忙让人去叫红棉,想问问把张嬷嬷送出去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可还没等红棉过来,就有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夫人,不好了!二老太爷带着几个人去了柴房,听到张嬷嬷说……说您让她给先夫人的汤加东西,现在他们已经问完话回去商议此事了!”
“什么?”
周佩音如遭雷击,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她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冰凉,手脚都开始发抖。
即便张嬷嬷没有提到“蚀骨香”三个字,但足以让人对她产生怀疑。若他们深究下去,查到李婆子当年去和盛商行拿蚀骨香的单据,当年的真相迟早会被揭开!
周佩音的心跳得飞快,脑海里一片混乱。
她知道,张嬷嬷知晓她的太多秘密,万一二老太爷严刑逼问,指不定会说出什么更可怕的话来,到时候自己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不行,不能让她活着。”事到如今,只有让张嬷嬷死,才能永绝后患。
只要张嬷嬷死了,就死无对证,族中长辈们再怀疑,也没有确凿的证据,最多只能治她一个“纵容下人作恶”的罪名,总比被揭发害死先夫人要好得多。
想到这里,周佩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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