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褚昀照例为冯婆婆留下一锭银子,然后带着云挽灵到仙湖村每家每户拜访了一遭,确认没有任何人出现阴蚀疫的初兆,才安心启程前往药王谷。
仙湖村在浮云山山脚,药王谷则在浮云山往西,从仙湖村出发,大约步行一日可到。
一路上,云挽灵像只叽叽喳喳的雀鸟,绕在褚昀身边飞来飞去,絮絮叨叨、东拉西扯,一会儿夸赞褚昀的厨艺,一会儿点评沿途风光,连偶遇个路人都会不厌其烦地搭上几句闲话,譬如问问人家吃饭没、说说今日天气真好。
褚昀虽口不能言,但无论云挽灵是自言自语还是同谁说话,他都侧耳倾听,态度相比初见的冷淡客气,不知好了多少。
云挽灵内心颇为得意,想着接下来只要待在褚昀身边,尽心竭力为他多多做事当作弥补,定能换他冰释前嫌。
她胸有成竹,相信无需几日,自己便可以向褚昀挑明鬼身和来意,恳请他为自己超度幽魂了。
云挽灵心情大好,随手在地上折了根狗尾巴草衔在嘴边。
褚昀回身确认她是否跟在后面,见她一根狗尾巴草叼到了天上,神思游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驻足原地等她。
云挽灵有恃无恐地信步缓缓,好不容易磨磨蹭蹭地走到褚昀身边,又不安分,不经一问便牵起褚昀的手,十指紧紧交扣。
褚昀面上闪过茫然,他别过脸去,下意识想要抽手,云挽灵无辜地眨了眨眼,十分自如地拉着他并肩而行。
云挽灵又想:反正褚昀如今是掌中之物,超度之事不急也可,自己还想在阳间多晃悠些时日吃喝玩乐呢。
两人就这样从清晨走到日中,初秋的午阳依旧毒辣,热气蒸腾,又晒又闷,连草丛中的蟋蟀声都恹恹蔫蔫。
云挽灵本就是鬼,受不住热也禁不住晒,此刻她感觉自己变成了天地火炉中的一道清蒸白莲藕。
她走不动也不想走了。
恰巧此时有个老人赶着牛车路过,云挽灵如见救命英雄,一番交谈过后,褚昀给老人付了钱,两人舒舒服服地坐上了铺着厚厚稻草的牛车,以车代步自然轻松,云挽灵重焕生机,又开始生龙活虎地拉着褚昀谈天说地。
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说了一阵,云挽灵渐渐又觉得没趣。
这老人勤勤恳恳赶车不搭话,老牛辛辛苦苦拖车听不懂,褚昀安安静静养神不知听没听,合着就她自己在啰嗦。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要是你能说话就好了。”
但话一出口,云挽灵便如咬了舌头般吃痛噤声,在心里狠狠给自己掌嘴。
自己凭什么抱怨。褚昀为什么成了哑巴,自己不是心知肚明吗?
云挽灵心虚地瞟向褚昀,见褚昀在闭目养神,她默默祈祷着自己的声音足够小或者风声足够大,能将那句话彻底吞没,一个字也别落到褚昀耳中。
正当氛围陷入诡异的宁静时,云挽灵的肚子不争气地鸣叫几声,抗议自己半日没进食了。
褚昀缓缓睁眼,他从怀中取出一只余温尚存的油纸包,甫一打开,肉香四溢,云挽灵馋虫大动,凑眼去瞧,只见里面卧着一个个浑圆饱满、油光诱人的小肉包,不知是褚昀什么时候做的。
云挽灵抛去一个象征性的问询目光,得了褚昀颔首,她便不客气地一手一个,大饱口福起来。
牛车将两人送到了药王谷入口处,药王谷长而狭深,谷坡陡峭,不宜行车,况且老人也不顺路,于是两人只得再次步行。
褚昀生于斯地长于斯地,对地势了如指掌,一路走得如履平地,即便是第一次造访此地的云挽灵也感到很轻松,还有闲情逸致采摘两个鲜丽的野浆果品鉴一二。
两人一直往药王谷深处行进,约莫半个时辰后,两边高大的谷坡外退几里,狭仄的谷底豁然开朗,出现一片世外桃源般的临水平地,平地之上坐落着一间古朴木屋,屋顶落叶久积弥厚,显然已经多年无人打扫了。
云挽灵猜测这应该就是褚昀的目的地,但不知为何,他迟迟没有动身去开门。
山风将褚昀的白衣吹得猎猎作响,面对物是人非的故地,褚昀脑海里浮现出师傅清翛散人骑着一头毛驴仰天长歌而去的情景,彼时十六岁的自己就伫立在这座木屋前目送他,望着师傅的背影,他预感到这个将自己捡回药王谷养大,传授自己医术和武功的人,从此再也不会回来......
褚昀本是孤儿,据师傅清翛所言,他是在一棵落英缤纷的桃花树下捡到了尚在襁褓的自己,见之可怜,弃之可惜,于是带在身边,没想到这一养就养了十六年。
十六年里,师傅是褚昀唯一的亲人,而药王谷的这座木屋就是他的家。
在师傅一去不返的三年里,褚昀独自在药王谷生活,每日只有四件要紧事,分别是吃饭、习医、练功和睡觉。
他本以为自己将会平平淡淡地在这座木屋中孤独终老,直到浮云寺的一个老僧人下山化缘时路过此地,褚昀听从老僧的指点,决心出山入世、悬壶济人。
同年,他于扶安城中遇见了云挽灵。
褚昀思绪收回,看向身边的云挽灵,而云挽灵的目光早就在等待着他。
薄暮日昏,云挽灵的目光亮如萤火,赪玉般的面容温润而柔和,山风将她的发丝送到褚昀手心,她的声音拂过耳畔:“怎么了?”
褚昀轻轻摇头。
云挽灵牵起他的手,道:“那我们进去吧?风吹得我有点冷。”
褚昀这次没有抽手,而是捏了捏云挽灵的手心,他的意思是“好”。
推开木屋门,褚昀点亮烛灯,室内霎时明朗,一切干净整洁,看得出之前住在这里的人生活规律有序,但却是少了些烟火气。
褚昀将一张竹椅擦拭干净,先让云挽灵坐下,自己开始在橱柜箱箧间翻找起来,云挽灵吃饱了没什么事干,自己坐不住,也起身摸摸这儿碰碰那儿,还眼尖发现床下静静躺着一只颇为精致的雕花木箱,她好奇心大作,背身问:“恩人,你床下这只箱子里是什么呀?我能看看吗?”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说话间,云挽灵已经将那只箱子抬了出来,褚昀见状慌忙上前想要阻止,可惜迟了一步,箱子没挂锁,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云挽灵打开。木箱打开的瞬间,灰尘四扬,将云挽灵呛得直咳嗽,她将灰尘挥散,箱中蒙尘已久的东西也终于重见天日。
“......”
“......”
云挽灵不可置信地从箱中提起一块娇小可爱的红色布料,面上五光十色,双手来回捯饬几次才认出来这究竟是个什么。
一件婴儿红肚兜。
上面还绣着长命富贵花牡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云挽灵笑得腹筋抽痛,差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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