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萤将信将疑跟他一起来到了温宅门口,却在双脚踏上温宅大门台阶之时又退了下来:“算了算了,还是你进去送吧,我真温柔不了……”
“怎么温柔不了呢?”他一个劲推她往前走,“演戏而已,你一个演员演不了戏,怎么可能?”
“可是这不是演戏啊!我真不行!”叶之萤把食盒紧紧护住,站在台阶上说什么不肯再往前一步,让她先服软,比让她死还难!
杨宗明见她直往回退,就硬拽着她的胳膊把她往前拽。她怕蛋糕被晃坏,只好跟着他往台阶上又走了几步,他以为她不抗拒了,便松了手:“就是说嘛,来都来了,别犹豫了,走,我陪你一起进去。”
“算了算了,这蛋糕我不送了!还是回吧!”叶之萤趁他不备,转身落荒而逃。
刚跑了两步,就听见身后有开门声,紧接着就是荣祥充满惊喜和激动的叫声:“叶小姐!少爷,叶小姐回来了!”
她赶紧扭头冲他猛嘘:“不是不是,我没回来……我不是……你别喊……”
而后拉着杨宗明撒腿就跑。已经跑出几十米远,却又被身后一人叫住:“是叶小姐吗?”
叶之萤的脚步瞬间停住。那声音她从前没听过,是一个老妇人的声音。
她转身一看,温其玉就在那台阶之上坐着,身着墨色华服,头戴金冠,打扮得很是隆重,腿上也比往常多盖了一条狐裘毯子。
看到她,他眼中的光芒瞬间点亮,惊喜从他的眼角溢出。
叶之萤则四肢僵硬,定在原地。
她不在,他不仅没有落魄,生活得倒是更好了!
而他的身后还立着一位银发老太,头戴珠钗,身着华服,雍容华贵,精神矍铄,无半分老态龙钟之态,实在不像年近古稀之人。此刻,那老妇正慈祥地看着她笑,眼神却透露着出干练和威严。一看就知身份不简单。
“你就是叶小姐吗?”妇人又问了一次,与此同时,她伸出了胳膊,邀请叶之萤过去。
杨宗明见状,拉着不情愿的叶之萤又拐了回去。
“是我。”叶之萤客气地点了下头。
两名丫鬟搀扶着她缓缓向叶之萤走来,一面走一面说:“早就听玉儿在信中提起过你,今日得以见到真容,果然是身姿绰约,容貌娇媚,不似庸人之姿!”
叶之萤已经十分肯定,眼前这位妇人就是温其玉的妈妈。
不管她如今和温其玉有多少矛盾,但见他终于同意与年迈的母亲见面,她也是真心替他们感到高兴。
叶之萤急忙上前搀扶住她,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您好!”
温夫人一愣。
杨宗明赶紧在一旁作揖行礼,道了一声:“温夫人好!”
她也反应过来,跟着行了礼:“温夫人好!”
温夫人笑得满面春风:“好好,真是个乖孩子!快进去吧。”说完,很自然地拉起了她的手。
进去?自己今日只是来送蛋糕而已,没打算进去呀!
杨宗明此时也堆着笑容走到温其玉面前道:“听闻今日乃温公子生辰,我们是特意来送生辰礼的。”
说完,便招呼叶之萤也上前去。
此时,叶之萤的身子已经随着温夫人的牵引开始向前倾了,脚还倔强地停在原地,她忙着向杨宗明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杨宗明竟然对她的求救视而不见!
她只好自己开口拒绝:“感谢温夫人的邀请,我今日其实是来送礼物的,送了就走,就不进去了。”
正要把食盒交给荣祥,却被杨宗明一把拽到了温其玉面前。
那该死的杨宗明刚才不见他搭腔,这会儿倒是热情得很,指着食盒一个劲儿地渲染:“温公子,这礼物可是夜莺从昨儿个一早就开始做,一直到今日清晨才做好的,连胳膊都累得抬不起来了……”
此时,温其玉的目光落在了叶之萤那根受伤的手指上,仔细看了一阵,发现伤口已经结痂,才松了一口气,又将目光挪到她怀中的食盒上。
“行了行了,别吹了!”叶之萤实在听不下去了,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杨宗明的话,又把食盒交给阿力,冷冰冰地说,“上次我生日,你准备得很用心,我不想欠你的,所以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以后我们就互不相欠了。祝你生日快乐!”
从头到尾,她的脸上都没有表情,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那些话就像是提前背好的稿子,被她完成任务般、毫无感情色彩、速度极快地一口气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开。
岂料,身还没完全转过去,就又被温夫人叫住:“既然来了,就进去坐坐吧,我还有许多话想要与叶小姐说呢。”
经典的“来都来了”虽迟但到。
她继续跟温夫人赔礼:“温夫人,实在不好意思,我今日还有事,就不叨扰了,我……”
杨宗明却又在一旁拆起了台:“不碍事不碍事,你的事有我和你嫂嫂帮你做,生辰一年就这么一次,既然你来都来了,就留下陪温公子吧。”
呸!谁想陪他!而且人家也没说要我陪啊!他又没亲口留人!
一想到这里,叶之萤又要火冒三丈了。从见面到现在,温其玉别说邀请她进屋了,连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还真是有骨气得很呢!
“还是不了,今日既是家庭聚会,外人参加不合适,还是下次吧……”她继续推辞。
温夫人却又开口了:“叶小姐见外了,别以为老身人在江南,这里的情况就什么都不知道,你在温宅已住了一年有余,与玉……与这宅中上上下下都相处融洽,又岂能自称外人?”
“那是温……少爷心善,好心收留我,我更要摆正位置,时刻认清自己的身份,不可有僭越之举。”说这话时,她难免带了些阴阳怪气。
温夫人不着痕迹地瞥了自己的儿子一眼,而后温其玉就像是接收到信号才不得不回应似的说了一句:“进去吧。”
进去吧???
他以前都是跟她说“回家”的,如今却成了“进去吧”?!
再看他的表情,根本没有一丝想让她进去的渴望,完全是被温夫人逼着不得不说而已。
叶之萤觉得自己今日简直就是来自取其辱的!做什么生日蛋糕?送什么礼物?她现在就想把那食盒当众砸在他身上!
但想归想,她是不会在这么多人让自己面前失了体面的。
“不必了,我还是先……”
“表哥,姨妈,你们怎么都出来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打断了。
她抬头一看,从内院跑出来了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手里端着一只金碗,径直去到了温其玉身边坐下:“表哥,这是我亲手为你煮的长寿面,快进去吃吧。”
说话间,二人的身体已经碰到了一起。
叶之萤直接就定在原地了。这女孩子的样貌她见过,就在那幅画上,温其玉的表妹——也是曾与他有过婚约的女子——陈薇尔。
她怎么会来黎城?
怪不得温其玉不让自己回来!
怪不得!
她的目光像刀子似的落在某人脸上,那人心虚地避开了她的眼神。
“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叶之萤突然就决定不走了,又对同样愣在一旁的杨宗明说,“大哥,你先回去吧,我天黑前就回去。”
而后,就愤怒地走进了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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