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法子比一百句劝都有用。
加上陈江补充一句:“爹,平日我们两个来,你不是杀鸡就是宰鸭,不知吃了多少,这会就别跟我们客气了,就当提前给下一年的饭钱好了,你要是不收,我们可不好意思大模大样来吃肉。”
叶锦砚听得捂嘴笑,叶望山也就松动了态度,笑出了眼角的褶子。
“好好好,你这样说,我就收下,只是以后你们要用钱就跟爹说。”
回了南洼村,没着急回老屋,而是先去了陈家一趟,给樊氏提了半副猪心肝,又将八块猪血分给隔壁李二姑家四块。
猪血不值多少钱,要紧的是记挂她的心意,李二姑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请两人去吃茶歇脚。
樊氏看了心里不乐意,晚上冲陈河抱怨:“……我才是她嫂子,跟她一家人,她给我送就算了,怎还给隔壁送?”
“你也知道她跟你是一家的,不是多给了咱们半副心肝?”
樊氏不满意他这副样子,瞪他道:“八块猪血,不是两块也不是三块,偏偏给李二姑一半,这是什么意思?”
“我明日就去老屋,跟陈江他们说一声,以后别给你送任何东西,这样就不用比较了。”
陈河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可又怕气火上来较隔壁听见了,索性懒得和她掰扯,丢下一句话出去了。
“你!”樊氏气得锤床板,“你就知道窝里横!”
*
一头忙着山上地里的活,另一头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叶锦砚跑腿来说,雪妹的满月酒定在过年前的两天,叫到时候都去热闹热闹。
引线没再出去,在家烤着火,将上回去城里买的春锦缎子拿出来裁了,先给雪妹做了两件开了春暖和了能穿的小衣裳,至于穿针的春衫,到时候她抽空做了再捎带手送去。
沈嫣的嫁衣她已经帮着裁好了料,先让沈嫣自己绣好花样,她再帮着做缝合,婚期请人合八字后再定,因而慢慢做也来得及。
要紧的是沈嫣的身份,需要她送信去李杨村,托外翁阿姥帮忙,有了衙门里入了户籍的身份,才名正言顺。
雪妹满月酒的时候,引线夫妻如约回去,见到了许久没来的柳守。
这么久了,他一个人撑着忙油醋铺子里的事,这头又记挂着穿针母女俩,消瘦了不少,棉衣穿在身上都空荡荡的。
不过抱女儿的时候却神采飞扬,浑身上下都透着喜气。
瞧见引线做的小衣裳,穿针喜欢得跟什么似的,摸了又摸,见那料子细腻,上头缝着小老虎的样式,却一点儿也没刮丝,可见用心。
知道初二姐姐一家就要回城里去,引线也不想去干活了,就守着姐姐,抱着雪妹和她说着闲话。
雪妹吃饱喝足换过尿布,实在困的不行还要玩,引线哄着她,见她眼皮往下掉了,就拍着她屁股来回走了几步,立刻睡熟了。
孩子睡了,穿针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了一些,站起来收拾箱笼。
回来的时候拉的东西多,加上柳守又送了好几口箱子来,如今加上孩子的杂七杂八,更是多得让人不知从何处下手。
引线抓了一把板栗和两个红薯埋在炭盆灰里,看她站在箱笼面前发呆,就拍了拍灰过来帮忙。
收拾了一会,外头陆陆续续有吃满月酒的亲戚进来打招呼说笑,家里没有主事的妇人,穿针赶紧推了妹妹一下:“你快去。”
按理,雪妹的满月酒该在柳家摆,但柳守回去打算跟柳母好好说一说,却被大哥拦下,说娘不想见他,柳守寒了心,也就不再回柳家,自然也无需提这事了。
叶望山之前杀猪特意留了七八块少腌了盐的肉和排骨,就等着今日用,请的也是镇上开饭馆的厨子。
早起就开始忙活,菜上桌,什么炸排骨、烧肥肠、熏猪肝、红烧鱼、油渣炒干笋、豆腐羹、干菌子烧鸡,八盘荤有鸡有鱼,都是好东西。
除此之外还有两盘素、两碟子元宝糕、一篓子红鸡蛋,酒备了城里酒坊打的浊酒,妇人喝的是米浆水,齐齐整整的五桌酒菜。
这样的酒菜在村里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就是接亲送嫁的席面,都不见得这些好肉好菜。
就说前两个月张家娶媳妇,那大席上的八盘荤都是东拼西凑,什么卤鸡蛋都当作正菜上了桌,还是对半切的,去吃席的村里人背后好一通讥讽,那张老头从前还做过村正,如今娶个孙媳妇都这么寒酸,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对比娶媳妇,满月只能算是小喜,却给妇人都预备了米浆水,谁家好谁家差,一目了然。
陈河一家三口来了后,才送进堂屋还没坐下,就又有人来了。
村里其他来吃酒的近亲婶子阿婆也都提了鸭蛋,没蛋的也都临时找挑货郎买了红糖,或是自家做的米酒,山货等等,来的人手都不空着。
春杏和春杏嫂子、槐花婶前后进来,送了两块鸭蛋青的细布,两双杏色布做的小鞋子,一篮子三十个鸡蛋,除此外还有一包红枣、二斤红糖。
虽然也算不上重,但比着樊氏送的二十个鸡蛋,一斤红糖,半包红枣,就很是重了。
比起亲戚关系,春杏家和引线家并不是同宗,而樊氏是引线正经嫂子,陈家和叶家才更亲近些,送礼却这样“寒酸”,简直让人不敢置信。
看春杏一家热热闹闹地送礼,陈河只感觉脸上烧的慌。
樊氏则伸脖子看了席面的菜色,面露出满意,都是笑,暗中叮嘱陈青多吃些。
陈青苦了脸,压低了声音抱怨道:“娘,我说我早上吃个蒸饼垫一垫,你非不许我吃,我这会饿得能啃一整头猪,但开饭还有一会,待会肯定吃两口就饱了,你可不许说我。”
丈夫埋怨她,儿子也不听话,樊氏只感觉哪儿哪儿都不舒坦,可在人家家里,她按住了要打他头的冲动,最后恶狠狠地警告了陈青一眼。
引线忙着招呼,除了春杏一家,还有村里叶姓的几个族老。
人到差不多的时候,春杏伸长脖子看了灶房里进进出出忙活的陈江,心生羡慕道:“阿线姐,陈二哥真是好,又能上山猎野猪,又会下厨做饭。”
引线笑了笑,对她的称赞替陈江收下了。
满月酒过后,便是正经大年,初二才回娘家,加上才在娘家住了一日,因此大年的前夜她没回去。
和沈嫣烤着火做针线做到了深夜,后半夜实在是困,就伸了个懒腰起身,打算回去看看陈江和石虎吃酒吃得如何了。
两人身边的一坛子酒已经吃了个见底,但都清醒着,还在说话,桌上的残羹剩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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