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是上不了船的,应该是向码头的人打听过,她猜想或许是有心留意,才想出了这个点子。
引线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春杏霎时语塞,顿了顿才赶紧道:“是,是下河坳的人,人叫他秦三。”
引线立刻察觉出她的不对劲来,故作正经左右打量她,也不说话,看得春杏自己忍不住噗嗤笑了。
“看来,这个秦三哥帮了你不少哦?”引线笑眯眯地。
春杏不好意思了,拿过一旁簸箩里绣了一半的物件儿,是条一对儿鞋面,已经裁好了,正要在鞋头一侧绣两棵松树。
“瞧瞧,刚才还说不嫁人,这会“定情信物”都预备上了。”
春杏这才恢复了小女儿神态,跺了脚红了脸:“阿线姐!”又有点扭捏坐下,摸着那鞋面,“我,我跟他就说了几回话,他什么意思我还不晓得呢。”
引线看她这样,生怕她再遇上第二个张庆,连忙劝了两句,要她小心。
春杏点头,正色道:“自然是。我喜欢归我喜欢,若他是个浑人我也不会委屈自己。”
说不嫁人都是气上头脱口而出,她也羡慕大哥嫂子恩爱,陈江引线更是新婚甜蜜,她看在眼里,也依然想要得一个良人。
两人头挨着头,商量了两样吃食,一样是紫苏梅丁,一样是腌嫩姜花芽。
紫苏梅丁,就是用新鲜青梅去核切小丁,加入干紫苏、盐与糖,再晒到合适的干度即可。
而嫩腌姜花芽,用嫩姜芽切丝,加糖醋腌过装瓶装罐,腌制几日即刻。
这两样小食适宜晕船解乏时吃,微酸微甜,适合大多数人口味,且易携带,不容易坏,价格还不会很贵,容易接受。
定下后,引线与她相约开了春就做,春杏连忙应了。
……
从春杏家回来,叶望山已经出去找杀猪匠去了,叶锦砚在屋里温书。
走到门口,往下坡处瞧,引线望见陈江正在扎菜园的篱笆,外头的袄脱了,只穿了件薄里衫,袖子撸到了手臂,裤子的汗巾和腰带捆到一起,勾出细腰与两条笔直的腿。
“回来了?”陈江看到她以后就直起身招呼。
引线好奇他怎么这样平淡,另一头穿针抱着雪妹,在窗户跟前喊:“别看了,春杏家的事隔壁小狗子都告诉我们了。”又忍不住骂,“这叶秋草真不是个东西,春梅都那样了,她还有空跑到春杏家讹人,简直跟她老娘一个模子出来的货色!”
引线恍然大悟,正好省了口舌。
没多会,厨房的烟囱就冒起了烟,也不晓得爹回不回,引线还是把他的饭食煮上了,以免她们吃着吃着他又回来了。
“今儿个吃什么?”
穿针抱着孩子到灶房来说话,引线连忙说:“还差两日满月呢,你带着孩子跑出来做什么!”
“怕什么,我闺女随我,身子骨好着呢,你现在就是让我烧火我都行。”穿针撇嘴,看了一眼锅里才蒸上的熏肉,馋得流口水,“待会给我夹两片,我尝尝味儿。”
“不行!蔡幺婆走的时候叮嘱了,月子期间你只能吃活鸡活鸭活鱼,熏肉万万不能吃,吃了给孩子喂奶,孩子会变黑的!难道你想让雪妹变黑妹?”
穿针不高兴地轻轻颠了颠孩子,“她说的话是圣旨?你怎么这么不懂变通!”
这快一个月了,她嘴里都淡得能出花儿了,炖鸡炖鸭,要不就是炖蛋,总之吃得她看到鸡鸭炖蛋都怕了。
“她说的话就是圣旨,所以你快回屋去,别出来了,这两日外头风大着呢!”
穿针这才不情不愿地回了屋。
然而,叶望山没赶上饭点,碗筷都收拾洗好了他才回来,引线赶紧端了给他留的饭菜出来,看他一边吃一边说这回找的屠户如何如何好。
出去遛了一圈大黑驴才回来的陈江听到岳父和媳妇的声音,也搭腔问:“爹,是不是城里县东街上的黄屠户?”
“是,就是他。他娘病了,特意回来伺候,旁的都推了,就我给他多加了十文,他就应了,答应明日来。”
陈江点点头,他之前去过黄屠户的摊子,这人的确不错,手法也干净,分肉切肉利索,而且最要紧的是他的摊子比别家的干净,不会污血乱流,内脏乱丢。
就是价格贵了些。
王屠户这样口碑好的在年关涨到五十文,要内脏下水,次之的也要三十五文。
黄屠户虽然也只要了五十文,但却要整套下水,还要半个猪头,不过找他属于主家不操心,毕竟他连烫毛的桶都准备了。
第二日,那黄屠户果真牵着骡车,带着家伙来了,有杀猪的各样器物,还有个柏木做的大木桶。
有女婿在,叶望山只喊了一名帮忙的青年,三个人简单吃了午饭,就去了猪圈。
两个人一人一边扯耳朵,还有个人在后面半推半扯猪尾巴,那重些肥些的猪就这么三下两下被制服,黄屠户手起刀落,猪就不挣扎了。
引线赶紧将提前预备好的木盆递过去,黄屠户略踢了盆一脚,木盆正好挪到了猪脖子下面,接了猪血,随后开始烧水烫毛等等,三个人各自分工,井然有序。
村里不乏爱看杀猪的人,也有好几家等着杀年猪,当下称赞道:“这姓黄的屠户,手法真是不错,一点血都没浪费。”
一盆放满,引线又递了个干净木盆过去,满满两盆,趁着陈江他们把猪抬进黄屠户带来的专用木桶里烫皮刮毛,她将两盆猪血端进灶房里。
方才接之前,木盆底下就撒了盐,帮助猪血更快凝固。
这会将猪血放在阴凉地方,盖上簸箕防尘,等着待会凝固了晚上再做菜吃。
忙活半下午,猪肉已经分的差不多了,放在提前编好的谷草毯上,一点儿也不腥,摸着甚至还有温热气。
从买小猪仔一直到出嫁,一直都是引线负责喂养,每日除了米糠麦麸和泔水,每隔几日引线都会用次豆子加野菜猪草加水炖煮一锅,给两只猪加餐增膘。
因此她养的猪肉最鲜,不柴不腥,就是猪板油熬出来也都是雪白。
分完猪,黄屠户的活就做完了,这会也快傍晚到饭点了,叶望山理所当然留他吃晚饭。
等他们几人在堂屋里歇着说话,陈江没坐着,留媳妇一人忙活,招呼一声就去了灶房。
引线正在煮猪血。
锅里的水始终不开,保持文火,里头已经放了七八块猪血块,先放的已经褪去鲜红,成了暗红,也紧实起来。
趁着这会,用铲子轻轻推动,虽然后下的两块还似豆腐晃动,但动作只要足够轻,也不会担心会搅烂了。
引线煮猪血,叶锦砚烧火,陈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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