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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12、锋芒

小说:

奉旨祸乱苍生

作者:

菏七

分类:

古典言情

他抬头,看到巨大的阴影从头顶掠过。

是黎姝!

“蹲下!”玉生立刻回身护住疏白,藏在一棵树后。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之声雨针般刺破茂密的枝叶。

片刻后,林中一片死寂。

玉生等了一会儿才从树后探出头来,见林中横尸遍野,树上、地下到处都是,足有十来个。

“安全了,中尉出来吧。”

疏白扶着树干站起,走了出来。

头顶又是一声鹰啸,声音平缓了许多,扑腾着翅膀渐渐远去。

疏白收回视线,喘着粗气,“安全了,可是、玉衡他、”

玉生垂下眼眸压抑住翻涌的情绪,“护您周全,是属下们职责所在。”

疏白叹了口气,无力道:“走吧,去朱雀营。”

疏白给别人疗伤治病惯了,还是头一次让别人给他上药。

他趴在那里,眼尾抽搐,手紧攥着被褥。

黎姝歪头看他:“疼吗?”

疏白呼吸都在颤抖,艰难道:“不疼,大帅亲自给属下上药,属下、属下感激不尽。”

黎姝看着他竭力忍痛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你啊。”

她拿棉球轻轻将洒上去的药粉均匀铺开,“自己都伤成了这样,来了以后还要坚持先去看赭棠。”

疏白疲惫地笑了笑:“看看她的伤,我也就能安心了。”

“行了。”黎姝扔掉棉球让开身,让男性士兵为疏白包扎,自己避嫌退出去。

“你好好养伤,赭棠和玉生那边有我们在,伤不好不许起来。”

“大帅。”疏白叫住她,“赭棠若是醒了,还是麻烦您派人通知一下我。”

黎姝答应得很爽快,心里却打好了不通知的主意。

掀帘出去,青霓就等在门边,看她神情略显严肃,应是有话要说,连忙跟了上去。

“大帅。”

黎姝细长的眼尾微敛,“这个谢钊,倒挺有两把刷子,竟伤我两员大将。”

青霓心头一振,料想她要有所动作,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大帅打算怎么做?”

黎姝轻轻一笑:“我亲自陪他玩玩。落霞谷那边一定给我看好了,绝不能让他发现,另外,通知玄武营可以开始秘密转移了,就算是死,也要护百姓周全。”

“晚些时候叫红缨来我帐中,我先去看看赭棠。”黎姝说罢飘然而去。

“是。”青霓也自去了。

赭棠体力透支、失血过多,整个人虚弱到极致,昏昏沉沉做了好些噩梦。

梦里全是模糊人影,站在她床边,低头看着她。

赭棠眼珠子开始快速转动,这说明她快要醒了。

黎姝赶紧吩咐人去热药。

药刚热好端来,赭棠就一声抽泣,倏地睁开了眼。

她眼睛大而有神,猛地睁开,还挺有冲击力,连黎姝都小幅度颤了一下,“醒了。”

黎姝忙握起她没伤的那只手,“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过了好一阵,赭棠眸中的迷茫之色才缓缓褪去,认出这是哪里,眼前是何人。

“大帅?”

“是我。”黎姝微笑起来。

“大帅!”赭棠忽然激动地撑起上半身,伤的那只手也握了上来,“那个人呢?我把他活着带出来了吗?您放他走了吗?”

“活着活着,已经平安放他回去了,你放心。”黎姝忙撑住她肩膀,给她一些支撑的力,“你身子过于虚弱,不宜激动,来。”

黎姝端来药碗:“先把药喝了。”

赭棠摇摇头,避开汤匙,“大帅,您一定要放他把消息带回去,属下知道,您很看好叶大人,他是烧瓷的行家,第一次就烧出了元青瓷,那么纯的青色,后来再难得见,您一定、一定要、”

赭棠激动地说了一长串,结果就是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赭棠,赭、”

“大帅,让我来。”身后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黎姝回头,见竟是不知何时到来的疏白。

他内衫松松垮垮,身上随意地披着件衣裳,显然是听到动静立刻就来了。

“你的伤、”

“无妨。”疏白上前,捉起赭棠手腕,片刻后道:“还好,人没事,就是刚醒,太虚弱了,情绪又有些过于激动,才导致忽然昏迷的。”

“把药给我。”疏白端来药碗,亲自喂她喝下去,赭棠紧蹙的眉终于舒展开了。

疏白喘着粗气,仿佛跑了很远的路。

一士兵上前扶住他,黎姝吩咐他赶紧回去休息。

疏白摆摆手,“她的伤口,每隔一个时辰就得换一次药,流程比较复杂,我亲自来。”

黎姝见拗不过,只好吩咐人搬来一把藤椅,铺些软的毯子,让疏白侧躺着。

这俩人好的时候,三天两头闹别扭,出了事又都很牵挂彼此。

真真是欢喜冤家。

黎姝摇头笑笑。

赭棠到底年轻,底子也好,没过半个时辰就又醒了过来。

状态显然比第一次好很多,既无迷茫,也无任何惊恐。

彼时,她手还握在疏白手里,她扭头看见疏白,下意识就要把手抽回。

疏白捏住她细长的手指,“别乱动,在上药。”

炙热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灼得赭棠心头一颤,把脸扭了过去。

她伤很重,险些就伤到要害,废了整只手。

因此疏白下了步险棋,用两种药交替着催合伤口。

但它们药性有一定冲突,所以需得彻底清理干净前一种,再上另一种。

清理过程需得十分谨慎细心,非专业医士不可。

绑好布带,手刚松开,赭棠就翻了个身背对疏白。

黎姝将一切尽收眼底,识趣地吩咐下人收拾好残局,走了出去。

疏白看着赭棠毛茸茸的后脑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帐内只他二人,空气里沉默良久。

疏白感觉有些冷,搓了搓手,“火盆里的火快熄了,你冷的话把这个也盖上。”

他将藤椅上的毯子盖在赭棠身上,赭棠一挥手掀了。

“不冷。”她气哼哼地说。

疏白欲言又止好几次,终是说:“你真的误会我了,那个糖人我一直留着,不是嫌你做的不好吃,是第一次就能做那么好看,很难得,所以、”

“我才不信。”赭棠嘴上这么说,但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牵起。

“是真的。”疏白忙表真心:“我真的想帮你保存。”

“喂!”赭棠转过身来,眉心微蹙,“那东西不吃就化了,怎么保存啊?连撒谎都不会,你就是嫌不好吃,你还说、”

她气哼哼地嘟囔着,“你还说大帅手比我巧,心有七窍玲珑,能铁血手腕也能柔情似水。你不就是想让大帅做给你吃吗?”

疏白这才明白赭棠生气的缘由,“我、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误会什么了?你就差把心悦大帅四个字写在脸上了。”赭棠别过脸去不看他。

疏白叹了口气,近乎语重心长道:“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早就不分彼此,她背负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

“她需要的是和她一样有智有谋,可携手共天下的知己,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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