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带恒廉走!”谢钊用力抵住身前压来的长枪,后背卡在了桌角。
他抽空冲平雪喊。
平雪单手护着恒廉,侧身闪过劈下来的横刀,反手捏住持刀人的手腕,用力一别,在对方小腿骨上猛踹一脚。
谢钊说得对,恒廉是无辜的,他只是来谢府送个信,况且全崇文身边就只剩他了。
“少主,您千万小心!”平雪拖着恒廉,夺门而出。
劲风从头顶袭来,平雪几乎是本能反应,把迈出去的脚撤回来,寒光便擦着她鼻尖而过。
一刀劈在地上,石砖当即开裂。
这人反应迅速,横砍过来。
平雪折腰后仰,拿蜷缩成一团的恒廉当了靠背。
继而将所有力气灌入右脚,一脚踹飞对方。
院门砰的一声大开,钟叔带着大批家仆涌入,个个手持长棍,见着黑衣人便先重击其腹部,趁对方吃痛弯腰,又一记闷棍敲在后背,当场便趴了。
这些家仆显然训练有素,身手虽然谈不上多好,却配合默契,出手又快又狠。
钟叔一棍扫开左边两个,一掌拍飞右边一个,一路靠近平雪,和她背靠着背:“少主呢?”
“在里面!”平雪眼观六路,脑内飞速计算着最优路线,“他让我护送恒廉出去,你去支援!”
“好!”钟叔就近点了四人,随他一起冲进屋内。
平雪按照方才计算好的出手,却没成想横生枝节,一支箭破空而来,直对准她左侧太阳穴。
周围太乱太嘈杂,等她听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平雪惊恐转头,眼看已经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单手截住箭矢,尖锐的箭头就停在平雪睫前不到一指。
她看向来人。
虽蒙着面,但从眉眼能看出,是个俊俏的小哥。
他眉眼冷淡,眼皮微垂,眼神却极锐利。
平雪一眼就认了出来:“林哥哥!”
恒廉偷眼瞧了瞧,认出这便是夜夜守在储宫暗处,负责保护储君,谢家一十四亲卫之一的林铎。
原来他护的不止是储君,是对储君有利的所有人。
林铎没回话,猛地一用力,将箭甩出去,正中平雪身后,一个正准备偷袭的黑衣人心口。
忽然箭矢如雨,铺天盖地,林铎一把扯下恒廉身后宽大的斗篷,飞旋而起,舞成一张圆盾。
嘭!嘭!嘭!
连绵的撞击声隔着布料炸开,箭矢不是被弹飞就是折断落下。
林铎带着他们慢慢移动,来到廊下才收起斗篷转身看向平雪。
冷淡的眉眼当即如冰雪消融,盛着绵绵柔情。
“你没事吧?”
平雪唇角带着笑意,“我没事。”
林铎轻点一下头:“那就好,一切小心。”
平雪不假思索,应了声好。
林铎不多废话,一把提起恒廉,蹿上屋顶,转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屋里屋外打斗声终于停了,敌我双方大都同归于尽,院子里没死透的也没能逃过箭雨。
钟叔护着谢钊来到廊下,身后跟着五个仆从。
当初涌进来的二十五名奴仆,如今就只剩他们几个。
谢钊捂着小臂,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溢出。
平雪从怀里掏出帕子,简单粗暴地绑在他伤处。
帕子用力收紧的瞬间,谢钊疼得眼尾抽动了一下。
“先走。”
钟叔捞过一张桌子,几人将谢钊护在中间,穿过院子。
他们在空旷的街道上向着城门的方向狂奔,身后不足百步,新一批杀手已经追了上来。
看那架势足有三四十个。
过了桥再往前三里就是城门,钟叔忽然拉住平雪,郑重其事交代道:“一定拼死护好少主。”
他用力捏了捏平雪的胳膊:“一定!”
平雪一脸震惊与茫然,“钟叔、”
“走!!”钟叔用力推他们上桥,自己与其他五人挡在桥前,面向山呼海啸般的杀手。
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双手握住木棍,做了个起手式,嘶声大喊:“谢府众人!”
“在!”
“随我迎敌!”
“是!”
“钟叔!”谢钊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另一只没伤的胳膊被平雪死死拽住。
她看见屋顶上有几道黑影正极速掠来,她用力拉扯谢钊:“快走少主!来不及了!”
她话音里带着哭腔,不敢再看一眼谢府众人。
拉扯着谢钊过了桥,弯弯绕绕,跑到一条不知名的窄巷里,谢钊没了力气。
他撑住冰冷的墙面,低下头,一副要吐的样子。
忽地,头顶上方、左右两侧掠过十几道黑影,踏着屋瓦,飞速朝着桥那头赶去。
平雪又惊又喜,“是明远!少主,明远哥哥回来了,钟叔他们有救了!”
谢钊胸口中了一掌,后背被划了几刀,小臂伤口上的帕子已被鲜血浸透。
他感觉身子冷透了,体内却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脚步一个趔趄,险些跪倒在地。
平雪及时将他搀住。
他喘了口气,喉咙里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一下一下噎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用力往下压了压,双耳嗡鸣不止,胃里翻江倒海。
他趁着呕吐感稍稍压下去些,语速飞快地说了句‘我们快回去救他们。’
然而救字还没出口,喉头就一阵腥甜,那股呕吐感再也控制不住,张口便见血。
他以为吐一回就能好些,没想到用尽全身力气,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口鼻里的液体却不停地往外涌。
他渐渐呼吸不得,窒息感汹涌而来,彻底淹过头顶。
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翌日天光微亮,祥安殿内就传来轻飘飘的咳嗽声。
华美的金榻之上,躺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
一头白发,双唇苍白,两颊凹陷,脸色泛着黑青。
像一根烧干的灯芯。
此人便是槐安国国君,阜宁王全德冒。
不过五十岁出头,却一副油尽灯枯之相。
他咳得嗓子都疼了,负责值夜的大宫女才打着哈欠进来。
她捂住鼻子走进内室,把窗户全都打开,点上香味很重的香。
呛得全德冒又是一阵猛咳。
大宫女这才慢悠悠地从壶里倒了碗隔夜的冷茶端给他。
全德冒也顾不上冷不冷,嗓子干得快要冒烟,有水能润润喉,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初春的清晨寒凉,全德冒被来回窜的冷风吹得直打抖。
他把胳膊收进被子里,对大宫女说:“琴鸣啊,把窗子关上吧。”
琴鸣用壶里的水涮了涮他刚喝过的杯子,把水泼出窗外,“闷了一夜的空气不新鲜,有股臭味,大医说了,王上最需要的就是多通风,呼吸新鲜空气。”
她走过来一把掀开全德冒的被子,拉他起来穿衣裳。
“王上快更衣吧,请安的时间到了。”
刚穿戴好扶他到大殿,就见全崇文带着其他公子王姬候在那里了。
请安毕,全德冒留了全崇文一起用早膳。
琴安在门外守着,琴鸣为二人布菜。
槐安提倡节俭,再加上父子俩身子都不大爽利,早膳准备得十分简单。
全崇文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些汤而已。
他扎发束冠,换了干净衣袍,整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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