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奉旨祸乱苍生 菏七

4. 3、鹤唳

小说:

奉旨祸乱苍生

作者:

菏七

分类:

古典言情

“快带恒廉走!”谢钊用力抵住身前压来的长枪,后背卡在了桌角。

他抽空冲平雪喊。

平雪单手护着恒廉,侧身闪过劈下来的横刀,反手捏住持刀人的手腕,用力一别,在对方小腿骨上猛踹一脚。

谢钊说得对,恒廉是无辜的,他只是来谢府送个信,况且全崇文身边就只剩他了。

“少主,您千万小心!”平雪拖着恒廉,夺门而出。

劲风从头顶袭来,平雪几乎是本能反应,把迈出去的脚撤回来,寒光便擦着她鼻尖而过。

一刀劈在地上,石砖当即开裂。

这人反应迅速,横砍过来。

平雪折腰后仰,拿蜷缩成一团的恒廉当了靠背。

继而将所有力气灌入右脚,一脚踹飞对方。

院门砰的一声大开,钟叔带着大批家仆涌入,个个手持长棍,见着黑衣人便先重击其腹部,趁对方吃痛弯腰,又一记闷棍敲在后背,当场便趴了。

这些家仆显然训练有素,身手虽然谈不上多好,却配合默契,出手又快又狠。

钟叔一棍扫开左边两个,一掌拍飞右边一个,一路靠近平雪,和她背靠着背:“少主呢?”

“在里面!”平雪眼观六路,脑内飞速计算着最优路线,“他让我护送恒廉出去,你去支援!”

“好!”钟叔就近点了四人,随他一起冲进屋内。

平雪按照方才计算好的出手,却没成想横生枝节,一支箭破空而来,直对准她左侧太阳穴。

周围太乱太嘈杂,等她听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平雪惊恐转头,眼看已经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单手截住箭矢,尖锐的箭头就停在平雪睫前不到一指。

她看向来人。

虽蒙着面,但从眉眼能看出,是个俊俏的小哥。

他眉眼冷淡,眼皮微垂,眼神却极锐利。

平雪一眼就认了出来:“林哥哥!”

恒廉偷眼瞧了瞧,认出这便是夜夜守在储宫暗处,负责保护储君,谢家一十四亲卫之一的林铎。

原来他护的不止是储君,是对储君有利的所有人。

林铎没回话,猛地一用力,将箭甩出去,正中平雪身后,一个正准备偷袭的黑衣人心口。

忽然箭矢如雨,铺天盖地,林铎一把扯下恒廉身后宽大的斗篷,飞旋而起,舞成一张圆盾。

嘭!嘭!嘭!

连绵的撞击声隔着布料炸开,箭矢不是被弹飞就是折断落下。

林铎带着他们慢慢移动,来到廊下才收起斗篷转身看向平雪。

冷淡的眉眼当即如冰雪消融,盛着绵绵柔情。

“你没事吧?”

平雪唇角带着笑意,“我没事。”

林铎轻点一下头:“那就好,一切小心。”

平雪不假思索,应了声好。

林铎不多废话,一把提起恒廉,蹿上屋顶,转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屋里屋外打斗声终于停了,敌我双方大都同归于尽,院子里没死透的也没能逃过箭雨。

钟叔护着谢钊来到廊下,身后跟着五个仆从。

当初涌进来的二十五名奴仆,如今就只剩他们几个。

谢钊捂着小臂,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溢出。

平雪从怀里掏出帕子,简单粗暴地绑在他伤处。

帕子用力收紧的瞬间,谢钊疼得眼尾抽动了一下。

“先走。”

钟叔捞过一张桌子,几人将谢钊护在中间,穿过院子。

他们在空旷的街道上向着城门的方向狂奔,身后不足百步,新一批杀手已经追了上来。

看那架势足有三四十个。

过了桥再往前三里就是城门,钟叔忽然拉住平雪,郑重其事交代道:“一定拼死护好少主。”

他用力捏了捏平雪的胳膊:“一定!”

平雪一脸震惊与茫然,“钟叔、”

“走!!”钟叔用力推他们上桥,自己与其他五人挡在桥前,面向山呼海啸般的杀手。

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双手握住木棍,做了个起手式,嘶声大喊:“谢府众人!”

“在!”

“随我迎敌!”

“是!”

“钟叔!”谢钊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另一只没伤的胳膊被平雪死死拽住。

她看见屋顶上有几道黑影正极速掠来,她用力拉扯谢钊:“快走少主!来不及了!”

她话音里带着哭腔,不敢再看一眼谢府众人。

拉扯着谢钊过了桥,弯弯绕绕,跑到一条不知名的窄巷里,谢钊没了力气。

他撑住冰冷的墙面,低下头,一副要吐的样子。

忽地,头顶上方、左右两侧掠过十几道黑影,踏着屋瓦,飞速朝着桥那头赶去。

平雪又惊又喜,“是明远!少主,明远哥哥回来了,钟叔他们有救了!”

谢钊胸口中了一掌,后背被划了几刀,小臂伤口上的帕子已被鲜血浸透。

他感觉身子冷透了,体内却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脚步一个趔趄,险些跪倒在地。

平雪及时将他搀住。

他喘了口气,喉咙里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一下一下噎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用力往下压了压,双耳嗡鸣不止,胃里翻江倒海。

他趁着呕吐感稍稍压下去些,语速飞快地说了句‘我们快回去救他们。’

然而救字还没出口,喉头就一阵腥甜,那股呕吐感再也控制不住,张口便见血。

他以为吐一回就能好些,没想到用尽全身力气,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口鼻里的液体却不停地往外涌。

他渐渐呼吸不得,窒息感汹涌而来,彻底淹过头顶。

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翌日天光微亮,祥安殿内就传来轻飘飘的咳嗽声。

华美的金榻之上,躺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

一头白发,双唇苍白,两颊凹陷,脸色泛着黑青。

像一根烧干的灯芯。

此人便是槐安国国君,阜宁王全德冒。

不过五十岁出头,却一副油尽灯枯之相。

他咳得嗓子都疼了,负责值夜的大宫女才打着哈欠进来。

她捂住鼻子走进内室,把窗户全都打开,点上香味很重的香。

呛得全德冒又是一阵猛咳。

大宫女这才慢悠悠地从壶里倒了碗隔夜的冷茶端给他。

全德冒也顾不上冷不冷,嗓子干得快要冒烟,有水能润润喉,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初春的清晨寒凉,全德冒被来回窜的冷风吹得直打抖。

他把胳膊收进被子里,对大宫女说:“琴鸣啊,把窗子关上吧。”

琴鸣用壶里的水涮了涮他刚喝过的杯子,把水泼出窗外,“闷了一夜的空气不新鲜,有股臭味,大医说了,王上最需要的就是多通风,呼吸新鲜空气。”

她走过来一把掀开全德冒的被子,拉他起来穿衣裳。

“王上快更衣吧,请安的时间到了。”

刚穿戴好扶他到大殿,就见全崇文带着其他公子王姬候在那里了。

请安毕,全德冒留了全崇文一起用早膳。

琴安在门外守着,琴鸣为二人布菜。

槐安提倡节俭,再加上父子俩身子都不大爽利,早膳准备得十分简单。

全崇文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些汤而已。

他扎发束冠,换了干净衣袍,整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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