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你……你……”
望着眼前那只枯瘦如柴、布满暗斑的手,明承遥心头早已沉得发慌,可当真真切切看清明承曦的面容时,她还是止不住心头一震,惊得后退了小半步。
昔日温润俊朗的太子,此刻脸庞早已溃烂不堪,裸露在外的腐肉泛着黄白色的脓液,连原本清明的眉眼,都被溃烂的肌肤牵扯得变形,看着触目惊心。
“承遥,莫怕。”明承曦察觉出她的惊惧,连忙哑着嗓子开口解释,气息微弱,“这不是疫症,不会传染,是……是中毒所致。”
他每说一个字,口中便散出一股腐臭气息,混杂着殿内刻意点燃的浓熏香,非但没能掩去异味,反倒更显刺鼻,那是皮肉腐烂透出来的恶臭,直钻鼻腔。
明承遥心中的担忧瞬间压过了惊恐,快步上前半步,声音带着难掩的焦灼:“是谁害的你?对方分明是想要你的命!”
明承曦缓缓闭上眼,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悲凉:“这能怨谁呢,终究是为兄命不好罢了。”
古往今来,身处储君之位,多少人落得不得善终的下场,好似每一个不得善终的太子,到头来都只能埋怨一句命不好。
“老十,如今朝中的局势,你也看在眼里,早已是暗流涌动,为兄这身子,怕是撑不过几日了。”他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明承遥身上,带着浓浓的托付,“往后的路,终究要靠你自己走了。”
二人做了二十年的手足,自幼一同长大,即便明承遥素来性子冷硬,此刻心头也酸涩得厉害,连忙开口想说几句宽慰的话,却被明承曦抬手止住。
“妹妹。”
一声轻柔的“妹妹”从明承曦口中吐出,明承遥骤然僵在原地,满眼震惊。
自她以皇子身份养在宫中,替齐家稳固势力,替太子帮扶朝政,从未有人这般唤过她。
“妹妹,你往后的路,定会难如登天,你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明承曦的声音愈发虚弱,字字句句都透着不舍与担忧,“从前,你的存在是为了齐家,后来又一心辅佐为兄,旁人都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可你的人生,不该只是如此。”
明承遥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眼神变得锐利,直奔主题:“六哥,西山军备大营里,有多少人是能全然信任的?”
“大营里的几位主将,皆是为兄一手提拔,忠心耿耿,可堪信任。”明承曦不假思索地回道。
明承遥又追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调集西山军备大营的令牌,放在何处?”
“妹妹,大家皆是手足兄弟,万万不可……”明承曦还在苦心劝导,他不愿自己的妹妹卷入这手足相残的权谋纷争,更不愿她做出过激残忍之事,从此走上不归路。
“你若不愿留在这京城这是非之地,我可让西山军备大营的亲信护送你离京,只是你务必答应我,带上我的两个儿子,送他们远离京城,越远越好。”
明承曦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这两个年幼的孩儿,若是留在京城,即便有齐家庇护,也定会被卷入皇权争斗,成为各方势力博弈的棋子。这朝堂之争,从来都是你死我亡,手足相残更是常事,他不想自己的孩子,重蹈自己的覆辙。
“两个侄子我定会安全送走,可我,怕是走不出这京城了。”明承遥语气里满是无奈。
“有西山军备大营的亲信护送,你定能安全离开。你一个女子留在这深宫之中,太过危险,离京而去至少能保住一条性命。”明承曦急切地劝道。
明承遥闻言,忽然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悲凉:“保命?我如今还能保什么命?当初听了外公的话,炸伤明承德,本以为能为你扫清障碍,让你稳坐太子之位,可谁曾想,他竟没死成,还安然回到了京城。都怨我,当初若是狠心些,直接将他炸死,也不会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她早已将明承德彻底得罪,即便明承曦不说,她也心知肚明,害太子中毒的,除了如今独留京城的明承德,再无旁人。诸位皇子皆被外派封地,无旨不得回京,唯有明承德,在京中手握重权,虎视眈眈。
明承曦闻言,胸口剧烈起伏,刚要开口说话,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脸色瞬间涨得青紫。
明承遥连忙上前,轻轻为他顺着气,声音沉了几分:“六哥,你觉得,我能逃得掉吗?”
根本逃不掉。明承德既然敢对太子下手,就绝不会放过她这个帮凶,而她,也从没想过要逃。
权利的漩涡早已将她吞噬,她早已成了被权利折磨得近乎疯魔的人,要么死,要么踏平一切活下去。
“皇嫂与两位侄子,我会安排他们悄悄出城,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定会拼尽全力护他们周全。”明承遥再次抬眼,目光坚定地看向明承曦,一字一顿地问,“六哥,令牌究竟在哪里?”
明承曦终究没有立刻交出令牌,他耗尽气力,痴痴地看着眼前的妹妹,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
不该是这样的。
他心中的妹妹,本该在后宫中伴着母妃安稳长大,学习宫廷礼仪,熟读诗词歌赋,在宫宴上含蓄端庄,静坐一隅。待到及笄之年,由皇上与齐家为她寻一门好亲事,风风光光出嫁,在后宅之中相夫教子,安稳度过一生。
她该是头戴珠钗,腕佩玉镯,十指不沾阳春水,被人呵护在掌心的贵女,而非如今这般,满身风霜,手握权柄,在权谋的刀尖上行走。
“妹妹……”明承曦眼中含泪,目光里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六哥,令牌在哪里?”明承遥却无心顾及这些,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拿到令牌,活下去,护住想护的人。
耗费了全部心神的明承曦,再无力多说,只能艰难地抬眼,示意床铺之下。明承遥立刻会意,快步上前,从床板暗格中翻出那块墨色令牌,紧紧攥在手中,揣进自己袖中,随后垂下头,耳畔的垂发遮住脸庞,不敢再看明承曦。
“妹妹,是哥哥对不起你,是哥哥没能保护好你。”明承曦的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
“是我……命不好。”
话音落,明承遥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奔涌而出。这些日子积压的情绪、无尽的内耗,此刻尽数爆发,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明承曦看着她落泪,心中绞痛,可他如今连抬手为她擦去眼泪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哑着嗓子催促:“好了,你快走吧,再迟些,被人发现,就困在皇宫里走不掉了。”
两人心中都清楚,这一别,怕是永别。明承遥满心不舍,多想再多看六哥一眼,再多陪他片刻。明承曦又何尝舍得,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明承遥的肩头,随即招手唤来屋外的莫及春,示意他带明承遥离开。
“走吧,别再挂念了。”
明承遥狠了狠心,紧咬着牙关,转身跟着莫及春,顺着来时的暗道离去。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暗道内昏暗潮湿,唯有壁上的油灯投下微弱的光影。明承遥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你莫家的案子,翻了?”
当初她愿意全心帮齐家做事,其中一个条件,便是让莫及春能摆脱罪臣之后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踏入朝堂。
走在前方带路的莫及春脚步未停,声音平淡无波:“殿下既已知晓,我家是前朝旧臣,这案子,又该如何翻?”
“前朝?你家是前朝旧臣!”明承遥猛地顿住脚步,满脸震惊,全然不似作假,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我竟从不知晓,原来莫家被抄家,是因为这个缘由。”
“殿下当真不知?”莫及春回头,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诧异。
“我若是知道,当初绝不会劝你翻案。”明承遥说的是实话,古往今来,改朝换代之后,前朝罪臣能安稳活命的都寥寥无几,更别提重见天日,踏入朝堂了。
“皇上可知晓你的身份?”明承遥连忙追问,心头满是担忧。
“我早已入宫见过皇上。”莫及春回道。
明承遥更是心急:“皇上是何态度?你快随我一同离开京城!”
先前有太子明承曦在,凭借储君身份压制,旁人还不敢对莫及春如何,可如今太子命悬一线,朝局动荡,莫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