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榻间抵死缠绵的余温尚未散尽，他自己先起身，仔细为她拭净身体。房事之后谈节很疲惫，神思恍惚间见他如此动作，不由不耐烦的低问道：“你……你这是做什么？我累了，好困……”
他的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温柔道：“暂且不想让你有孕。夏末我要外调赴任，你要和我同去。路途遥远，舟车劳顿，若此时怀上孩子，你身子怕要受罪。”
“是吗。”她闭上眼，声音冷冷道：“倒不必操心我水土服不服。或许……我活不到那时候呢。”
“别说这样的话。”他打断她，语气里透出些许急迫，“我会照顾好你。”窗外寒气侵骨，他仔细为她掖好被角，锦被直拉到肩头，只露出一张苍白疲惫的小脸。
“你今天想吃什么？”他心情不错，哪怕是瞧见梳妆桌上沉曜的骨灰盒。胡献向来刚愎自用，活人就算了，他向来不屑与死人争宠。毕竟能与她交谈，与她亲密接触的人都是他。
“随便……有什么吃什么，我今天想带些东西进宫一趟，顺便见见孩子。”
“一年之中，只有元宵节皇后不在宫里，不如那天你再去。”他贴心地提议道。
“好……”
这三日，胡献与谈节相处其实也相安无事，甚至谈节难得还笑了一次，胡献把在园子里养的猎犬带进她的院子里，谈节不怕狗，倒是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几条猎犬给这冰冷的院子里带来些生机。
因为胡幽下旨，没有命令，胡献不得进宫，他只能将她送到宫门口。
谈节很少主动跟胡献搭话，但是依旧忍不住道：“胡献，你难道不想你的女儿吗？”
“姐姐会把我们孩子照顾好的，再说了，比起一个孩子，我更在乎你。”
也许这句话，在别的女人耳中听起来是情深义重，但是在谈节耳里实在是“惊恐万分”。
她眉眼扫过一层淡淡的忧郁哀伤，提及孩子时，她恢复往日“西子捧心”的忧愁道：“我没有看错，果然你是牲口都不如的，鸿雁家燕都知道双双抚养孩子，你是不懂的。把孩子丢给别人。”
胡献哑口无言，再想争辩的时候，谈节已经上马车走了。
进了宫门，有人问她要干什么，她道：“我要去我曾经住的院子里。”
可惜刘公公今日到宫外巡逻去了，不知谈节回宫了。
她到了住了一年多的院子里，梅花依旧在寒风中绽放，可她隐约觉得梅花瘦了一些。她一转头，突然看见灶糖正蹲在自己身后。
这小猫其实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但是谈节没发现。
“啊啊！灶糖，你还活着！”她开心地半蹲下身，想去抱她，但是灶糖翘着尾巴闪开了，然后身姿优雅的跳到墙上，蹲着看她。
“如果沉曜还会活着的话，她应该能让我摸一摸，灶糖不跟我亲，更喜欢他。”
人和猫对视了一会儿，谈节就转身推门而入，一开门四散阴湿的霉味就呛她打了个喷嚏。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了，他们喝水吃饭的破碗，打水洗浴的木桶都没有了，木架子床也不见了，只有光秃秃的墙壁，完全没有他们生活的痕迹。
她把怀里的一叠纸拿出来，叹息道：“你教给我修身养性的良方药方，逗我开心安慰的信，我都看了，但是我感觉我不需要了。我把这些埋到梅花树下面。如果哪天你能回来……”门口的动静打断了她的喃喃自语。
“谈妹妹……”
谈节皱着眉转头看见了皇帝，她并未行礼，也没有惶恐，只是淡淡道：“陛下怎么来了。”
“你还在想他吗？”
“嗯，怎么能不想？”谈节没有否认。
她走过皇帝的身边，来到院子里的梅花树下，拔下头上的一根金簪，蹲在地上开始挖冰霜冻泥。
她还没有挖几下，几个小太监就上前徒手挖了起来。“想在这里埋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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