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岁久双手背在身后,踮着脚四处张望,确认每个人桌上都有一个砂锅这才哼哼两声。
她绕过桌子走到众人面前,面对着栾烨咧嘴笑得几乎看不见眼睛,“噔噔!这个呢是我特地要来的土方子,是岭南一带的食补,吃了对人体多有裨益。”
至于什么裨益,那自然是要等小皇帝亲自尝了才知道咯。
她说完就抿着唇回过身去,双手大展开,起哄似的扇扇,“好啦大家快尝尝!”
许昭莹听了只轻哼一声,撇撇嘴横了身侧的戴芊妤一眼,嘴里嘀咕:“岭南那是流放之地。一个蛮夷之地知道什么食补?”
原本戴芊妤还拿着勺子想要尝一口,可见许昭莹冲自己瞪了瞪,这便也不敢动了,放下勺子眼巴巴地看着旁人喝。
看着傅岁久那个古灵精怪的样子,栾烨就觉得她没安什么好心。
这所谓的食补也不知道有没有毒,万一她并未放弃刺杀自己的心,在这锅里下毒可如何是好?
他狐疑地看向李泰和,示意对方拿了银针来探。
李泰和将藏在袖里的银针拿出来,上前探过,确认没有毒便向他摇了摇头。
可他还是不太相信傅岁久会乖乖地准备礼物,便蹙着眉望向堂下。
傅岁久也似有所察地回过眸看他,一双杏眼亮晶晶的,眼下小巧的痣看上去可爱极了。
她冲他拱了拱手,笑说:“快喝呀陛下,真没下毒。”
“……”然而此话一出就更加可疑了,栾烨闻言直接放下了手里的汤勺,眉头紧蹙死死地盯着她。
“唉你这人真是。”傅岁久一脸宠溺,无奈地摇摇头,上前去拿过他的汤勺舀了砂锅里的汤一口喝下,这才将勺子递回去给他,“这样你总信了吧?我都喝了!”
栾烨看她一眼,又看一眼她手里的勺子,眉头依旧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换个勺子。”
等到宫女将新的勺子拿来,他这才肯捋过袖子,浅浅舀了一口喝下。
起初他也不过是浅尝辄止,可当那汤入口,其中的鲜甜将他的味蕾完全包裹,让他仿佛置身在清凉的海域,他便很不争气地又喝了几口。
看着栾烨一口接一口地喝下,就连锅底的甲鱼也几乎要现出来了,傅岁久这才勾了勾唇,笑说:“其实这个汤被称为‘十全大补汤’,是用来……”
“壮阳”二字还没说完,她的后背就被栾烨喷湿了。
栾烨狼狈地用帕子擦了嘴角,恨不得将舌头也拔出来洗一遍,望着她破口大骂:“傅岁久你敢耍朕!”
原本看圣上当真越喝越多,许昭莹的心里还吊在半空不上不下,生怕自己被比了下去。
如今一看圣上这勃然大怒的样子,她瞬间放心下来了。
这傅岁久今日必定遭殃。
“哎呀呀此言差矣。”傅岁久全然没注意到许昭莹幽怨的目光,只抿着唇忍俊不禁地看着栾烨。
她心里暗爽,让他凶她,她能给他好果子吃吗?
只是爽归爽了,她还是需要掩饰一下自己的意图的,哪能真的给他递刀子呢。
于是她故意音量提升了两个度,接着道:“陛下是天子,如今又膝下无子,这后宫妃嫔众多我是真怕陛下吃不消啊。臣妾这么做也都是为了陛下好呀。”
见栾烨还是擎着一双死鱼眼看她,她便又抽抽鼻子,嘴巴嘬圆了抽噎,一副要哭的样子,“臣妾如此劳心劳力,只求能为陛下尽一点绵力,没想到陛下非但不领情,反倒还……”
看着她低垂着脑袋,肩膀一抽一抽的,就连太后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圣上早就该大开选秀,广纳后宫,早些开枝散叶的,只是他偏要以为先帝守孝的名义推脱了几年。
若不是他选秀当日就急不可耐地宠幸了傅贵人,她当真要以为自己生下的孩子是个有龙阳之好的了。
只是这么些天以来,他除了傅贵人以外谁也不传进寝宫,偌大个后宫都被他冷落。
若不是有龙阳之好,只怕是他的身体有些什么隐疾了。
如今傅贵人弄来了十全大补汤给他补补身子,正是时候。
这烨儿也真是,傅贵人如此体贴,他又怎么忍心斥责她?
“傅贵人也是一番好意,陛下就喝了罢。”太后伸手按了按栾烨紧握住的拳头,轻轻拍了拍。
原本正不断给驸马灌汤的长公主闻言也是笑笑,连忙附和:“是呀是呀,这汤效果当真是不错的。陛下您瞧瞧,驸马的气色都红润了起来。”
被灌了一肚子汤水的驸马爷狠狠打了个饱嗝,捉住妻子灌汤的手,轻声道:“公主,当真是喝不下了。”
“嘘。”长公主侧过脸斜了他一眼,捧着汤碗的手还在不断地往他嘴里塞,“喝不完你今晚扛不住本宫可是要罚你的。”
一想到明天下床又要双腿打颤,自己还得顶着苍白的嘴唇上朝,驸马也是一咬牙,瞪大了双眼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手将汤全数灌下。
栾烨恨恨地环顾一周,发觉所有人似乎都站在了傅岁久的那边,就连李泰和也不例外。
看来这妖女不但识得回溯时间的妖术,甚至连笼络人心的手段也颇为毒辣,现在的他绝不是她的对手。
思绪至此,他又不自觉地望向坐在不远处的栾岷津。
栾岷津并未动汤匙,甚至连砂锅的锅盖都没有打开,只是气定神闲地啖茶望着他与傅岁久大眼瞪小眼。
很明显,栾岷津早就知晓这锅里放的究竟是何物却不吐一眼,只翘着手在一旁等着看他闹笑话。
甚至端坐在一侧的时砚也在虎视眈眈,正准备将他的一举一动记录下来。
既然所有人都准备看他闹笑话,他就偏不让他们得逞。
栾烨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除了这十全大补汤,还有呢?”
刚刚礼官可是报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要将这些东西摊开来说,丢脸的是她傅岁久。
“其他东西都是给公主殿下准备的,自然只能告诉公主一人此物要如何使用了。”傅岁久抿着唇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脑袋一边说一边晃荡,徐步走到了长公主的身侧。
栾烨鄙夷地望她一眼,不想长公主与她多有亲近,可还没等他说话长公主便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弯下腰来说话。
这两人越说越兴奋,旁若无人,甚至将一侧喝汤喝得满脸菜色的驸马爷都挤走了,声音倒是细若蚊叮。
不一会的功夫,两人的脸就笑得通红,长公主一边掩着嘴偷笑,一边嘴里还不断发出:“真的吗?可以这样玩吗?”的惊呼。
傅岁久只抽空睨了栾烨一眼,仿佛耀武扬威一般,又接着连连点头,凑到长公主耳边嘀嘀咕咕。
“真的假的?那会影响使用吗?要清洗吗?”
“不会影响使用,但是要勤清洗。”
“那这个呢?”说着长公主又拿出一个陶瓷制的小瓶子晃了晃,两眼放光,“这是作甚么的?”
傅岁久清了清嗓子,手撑在两人之间,正要俯首接着和长公主窃窃私语,这便被栾烨扬声打断,“要说就光明正大地说,跟做贼一样成何体统!”
“你说的啊。”她扬了扬眉,并没有栾烨意料中的为难,反倒是“哎哟”几声从椅子上起身,一本正经地念道:“这药是将锁阳、肉苁蓉、淫羊藿、海马、玛卡、海龙、鹿茸、人参、杜仲、枸杞放入药舂,用木槌研墨成粉制成。用时只需倒出一点,用烈酒和之即可。这药能让——”
她提前准备好的虎狼之词还没说完就被栾烨再次打断,“够了!”
但凡是对药理有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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