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听了迪克的话，很快就猜到他也是接到提姆的通知赶过来的。
他心里小声骂了两句，提姆这事办得不厚道，但更多的是由此产生的担心——提姆显然不是轻易求救的人，如果他同时紧急联系了他和迪克，只能说明他当时是在某种极端危险的情况下，不确定联系的人能否尽快赶来，或者需要尽可能多的人手，才会把自己能够联系的人都发一遍消息。
迪克显然是不知道这些的，他现在可都还被他们几个蒙在鼓里，只以为是提姆遇到了难解决的问题，但这样让他进去的话，万一找到的不是提姆，而是另外两个绝对不能让他发现的人，那就糟糕了。
不管怎样，他都得先于迪克找到布鲁斯父子。
这么想着，杰森干脆地举起双手，诚心示好：“我们各退一步，怎么样？”
“我知道你是来救人的，”杰森指了指仓库里面，又指了指自己，“巧的是，我也是，你救你的人，我救我的人，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行吗？”
迪克皱着眉看了红头罩两秒，对于找到情况未知的提姆的迫切远远大过了抓拿红头罩的意愿，最终冷冷地应了一声，两人在踏入仓库后就各自找好方向分开了。
杰森一进仓库，就朝着远离提姆定位的方向走去。
提姆曾经和他说过达米安他们夜巡的习惯，他们常常分成两路，从不同的方向探知一个地点。
提姆的定位里仓库的一个通风口很近，可以推测出达米安他们也是走通风管道进入的，而仓库里另一个连接重要区域的通风口，正在另一头。
虽然具体位置可能会移动，但大概不会走多远，恐惧毒气通常是从通风口散布出来，他们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很难不中招。
尤其是达米安和没有记忆的布鲁斯，他们没有应对恐惧毒气的经验，杰森很是担心他们两个的状态。
推开第二扇安全通道的门后，杰森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那是从厂房深处传来的细微声响，是人的呼吸声。
杰森举起枪，小心且迅速地朝着声源地靠拢，等到他靠近，反而听不到声音了——显然对方也发现了他的存在，有意识地在隐藏自己。
杰森的呼吸一紧，他已经确定对方是什么人了。
不会是提姆——现在可以说提姆是这个仓库里最安全的人，不管是遇到迪克、他、还是达米安，提姆都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出来，会躲藏的，只能是达米安和布鲁斯。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是什么情况。
杰森看不到他们，又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刺激对方，只能压低声音：
“对面有人吗？这里是红头罩，我没有恶意。”
该死，杰森说完就后悔了，自己想要展示善意，但刚才的说法比起好心人，显然更像个坏蛋。
他干脆地闭嘴，过了两秒，又对着无声的阴影处说道：“我带了解毒剂。”
阴影处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杰森确定了大概方位，便取出一支解毒剂，在自己的光源下照了照，然后蹲下身，将解毒剂放在纸盒里，将盒子朝着阴影方向推去——
一阵摩擦声后，纸盒似乎碰到什么障碍物，停了下来。
有人从盒子里取出那支针剂，观察了几秒，几乎在判断解毒剂的真伪，然后他转过身，又是一阵窸窣。
在杰森紧张的等待中，阴影里的人终于走了出来。
脸上带着伪装的布鲁斯，怀里抱着昏迷的达米安，朝着他过来。
布鲁斯的表情很冷，眉头始终紧锁着，他一手抱着男孩，另一只手拎着一截金属管，看着杰森的眼神并不温柔。
“红头罩？”
他一字一句地说出杰森的代号，像是在念某个记忆深处的名字。
布鲁斯现在的状态和之前相去甚远，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一个失忆的人，更像是……
杰森久违地感到羞涩，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
“呃，嗨？我这里还有一支解毒剂，你还需要吗？”
布鲁斯并没有接过他的好意，而是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盯着他，过了好一会，他才语气奇怪地问：“你是……杰森？”
杰森无奈地捂住脸，他没想到自己都带了头罩，还能被一眼看穿。
他很想在这里说我不是杰森，你认错人了这样的鬼话，但他知道这种话根本糊弄不了布鲁斯，还不如干脆地承认。
“是我，”他叹了口气，“你是怎么发现的？”
杰森真的好奇，明明布鲁斯恢复意识还没有多久，记忆也没有，他和现在的布鲁斯相处也不过一星期，布鲁斯是怎么一眼看出他的身份的？
布鲁斯没有隐瞒，他抱着昏迷的小儿子朝着仓库外的方向走，在经过杰森的时候，才用极低的声音告诉他：
“我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呢？”
说完，杰森如遭雷劈，呆立在原地。
等他反应过来时，布鲁斯已经带着达米安走出几十米远了。
“等等！等等！”杰森失声喊道，朝着前方追过去，“你恢复记忆了？！”
他还没告诉布鲁斯迪克也在这里呢！
***
他恢复记忆了吗？
布鲁斯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全部恢复了，但大致的记忆他应该是恢复了的。
说来奇怪，在吸入恐惧毒气的瞬间，布鲁斯没有陷入稻草人精心设计的恐惧幻境中，而先是感到一种熟悉，从大脑深处的某个角落开始，一点一点唤醒他的记忆——
与过去大量记忆一起涌来的，是足以压倒一个人的情绪，极致的悲伤、绝望、愤怒、希望，爱，死亡，复生……无边的情绪从心脏里迸发，布鲁斯先是被记忆冲击，又遭到情感的冲刷，顿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跌到在地上。
在达米安出现前的十分钟，布鲁斯都迷失在自己的记忆中，分不清现实与记忆。
直到达米安从远处向他奔来，大声地喊着“父亲”，布鲁斯才听着他的声音找到方向，从虚幻中醒来。
他看到一个男孩，黑色的头发，绿色眼睛，男孩焦急地喊着他，说这里有问题要赶快离开。
他的眼睛真的很像他母亲……这是布鲁斯看到达米安的第一印象。
此刻他的脸颊上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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