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
前一刻他还和父亲以及提姆在废弃仓库里寻找谜语人的线索，然后他就听到提姆从通讯器传来的紧急通知：谜语人这次安装的炸弹似乎是某种气体装置——提姆告诉他们注意安全后就没了消息。
达米安记得自己回了句收到，然后他看到父亲的身影在他前方拐进了右边的通道，达米安正准备跟上，就感到身体一沉，他这才注意到，地面上薄薄地弥漫着一层淡绿色气体，似乎正是从布鲁斯离开的方向蔓延过来的，达米安想要出声提醒父亲，但已经晚了。
毒气早已随着他的呼吸进入达米安的身体。
然后下坠就开始了。
他脚下的地面消失，天与地翻了个面，他朝着天空下坠。
不知何时，哥谭的夜空就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绿色水面，达米安从那水面里坠落，一头栽进冰冷的液体里。
四周都是绿色，把达米安的视线和动作都裹住，他挣扎着想要上浮，但那些绿色液体缠着他的四肢，拽着他往更深处沉去。
周围安静得达米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心跳声被无边的寂静放得极大，在耳边变成沉闷的回声，越来越慢，身体越来越重……
达米安认出了这个地方——拉萨路池。
他还在继续往下坠，池水很深，看不到底。
他坠落了很长时间，长到达米安以为这种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然后他的脚尖似乎被什么触动，整个人被一股力量翻转过来，方向再次颠倒。
他开始上浮。
水流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的胸腔，像是终于想起自己需要换气，达米安不得已吐出几口空气，这种接近窒息的状态一直到他浮出水面的瞬间才停止。
达米安猛地吸了一口气。
冰凉的空气充盈了胸腔，那种近乎迷幻的感觉终于消散了一些，达米安睁开眼，看到了石头穹顶——
他回到了刺客联盟。
这里的墙壁纹路和机关的痕迹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只是他的角度不再是过去站在池边观察，而是站在池中向外看。
然后他看到了雷霄古，他那个应该死去了的外祖父。
这里不会是地狱之类的地方吧？达米安面上不动，大脑却重新开始飞速运转。
那个老人站在池水边缘，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袍，背后是前往联盟基地的通道。
他的面容和达米安记忆里同样一致——棱角分明的颧骨，深陷的眼窝，嘴角边看不出喜怒的皱纹。
雷霄古看着从池子里爬出来的达米安，目光里却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达米安，”雷霄古的视线又重新看向拉萨路池，突然说着某些让他琢磨不透的话语，“奥古家族向来以恶魔自称，你是我的孙子，有些命运，是你无法逃离的。”
达米安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但那里什么都没有，他的刀不在了。
他看着多年未见的祖父，同样没有产生怀念或别的类似的情绪，只是冷冷地问：“您想说什么？”
雷霄古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侧过身子，偏过头看向达米安，露出一抹有些诡异的笑容：“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达米安皱起眉，他没有接话，雷霄古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的身影在一道光柱里开始变得模糊，侧厅的石壁在他周围一点点剥落，像是老房子上被水侵蚀的旧墙皮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达米安朝着光柱迈进，想要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脚下的石板突然裂开，他再次坠落。
这一次达米安落进了一片开阔的空间，同样是他熟悉的地方——刺客联盟的训练场。
和他记忆里不一样的是，训练场中央站着两只怪物。
达米安认不出它们是什么，它们的身形比成年男性还要高大，四肢的比例也不同于常人，关节弯曲的角度超越了达米安对已知生物的认知。
它们的皮肤是暗红色的，一个表面覆着层湿润的粘膜，一个身上布满尖刺。
头部的位置是一团看不出形状的区块，中央有一条横向裂开的缝隙，能隐约看到里面尖锐的牙齿。
达米安抽出腰间的刀——这次刀出现了——他反应迅速地冲上去，刀锋切入第一只怪物肩颈交接的位置。
这一击用了他十成的力道，从手腕传到刃口，达米安能清晰感觉到刀锋划开粘膜、切入肌肉、砍到骨头的触感。
那只怪物倒下了。
意外的轻松。
达米安抽出刀，心里推翻了最初的推测。
他退后一步，重新调整重心，此时另一只怪物也冲了过来。
闪避、切入、收刀、转身、再切入……
达米安在这个训练场做过无数次这套动作，怪物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暗红色的液体溅在石砖上，空气里的气味从铁锈味变成了某种更加刺鼻的化学气味。
随着他把刀送进怪物的胸口，这场遭遇战终于告一段落。
达米安站在原地，呼吸比平时急促了许多，刀尖朝下，暗红的液体沿着刃口滴落。
“哒、哒——”
让达米安不可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他脚边的那只怪物的尸体正在变化。
暗红色的皮肤褪去，身形缩小，四肢恢复了正常的人类比例，那张看不出面孔的脸上，五官重新浮出来。
是塔利亚的脸。
她的样子和最后一次送他离开联盟时一模一样，穿着深色的长袍，头发披在肩后。
她的胸口被鲜血染成深色，一道熟悉的伤口横在达米安眼前，正是他造成的。
达米安往后退了一步。
他转头看向另一具尸体，是蕾欧娜，黑豹侧躺在地板上，皮毛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她的眼睛半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了。
达米安看着眼前的一幕，握着刀的手开始发颤。
他重新攥紧了刀柄，指节用力到发白，但那来自灵魂的颤动不受他的控制。
他看着塔利亚的尸体，看着蕾欧娜的尸体，感觉四周的建筑开始扭曲，朝着他铺天盖地的压过来，空气也变得稀薄起来，连气都快喘不过来。
达米安感到恐惧。
然后他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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