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衡一步步走向她。
她就站在那里,像是忽而被人抽去了所有精气神,变得颓然无力。
他明明在一步步靠近,却觉得距离越来越远。
“你为何要跑?”
她呼了一口气,终于肯直视他的眼睛。
“侯爷,我说过,我和你之前的事,我不记得了。”
不对,不对,这不是她的眼神,她该是似水情柔、含羞带怯的,而不是这样的陌生和疏远。
“不记得了?”
一句轻飘飘的不记得,就把他的所有情意抹杀了?
她竟然还在狡辩:“我没有骗你,青青可以为我作证。”
好拙劣的借口!好敷衍的谎话!以为加一张嘴,他就会愚蠢到相信?
什么不记得了!根本就是看上了别的男人!周侍郎他都不放在眼里,何况他儿子!
“你想抛弃我,那不能够!”
这天下,没有人可以把她从自己身边带走!
“侯爷,天下有的是好女人,或许我本就不是你的良配……”
话如利刃,直刺入心。
不是良配?
只是离开了一日半的光景,区区一日半,既定的承诺就可以轻易反悔,曾经的温存就可以一笔勾销?
曾经的温情历历在耳——
“既然你无去处,反正侯府还差个女主人,嫁给我不就好了?”
“侯爷不嫌奴家蒲柳之质,那奴家便斗胆应下了。”
“云儿,唤我,好不好?”
“阿衡……”
“云儿,会等我回来吗?”
“会的,侯爷,奴家等你,一直等你。”
“求你……别这样……”
现在的她,却只有哀求。
其实,他的身体根本没有反应,只是在听到她那句无情的辩白时,太过迫切想要抓住什么。
哪怕只能占有她的身体,至少,她的一部分,是属于他的。
可是,现在的她是如此的冰冷僵硬,和曾经的温柔香软相去甚远。
他不要。
如果她心里没有他,那么千次万次的索求,都无法填满他心里的黑洞。
她在哭。
第二次在他面前哭。
像一尊白瓷娃娃,因他的失控,碎成一片一片的,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只是下意识的在重复:“求你……不要……”
他也跟着,碎成了一摊。
他抬手,掌心里全是她的泪水。
曾经,她的一滴泪,让他想要永远护着她,现在,他却带给她更极致的苦痛。
“云儿……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他俯身,吻去她颊边的泪。
好苦。
苦得像熬干的药汁,从舌尖一直涩到脏腑里去。
“不要……”她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声音里满是抗拒。
“好,我不会了。”
他起身,将衣服给她穿好,将她挪到里侧的位置,掖好被角,又在离她一尺远的外侧躺下。
她压抑着呜咽,背对着他的肩头一颤一颤的。
满心愧疚翻涌上来,他试探着凑过去,想将人揽进怀里,指尖刚触到她,她的身子便又绷紧了。
季衡的手,僵在了半空。
终究是放弃了。
换作以前,只是抱一抱,她不会拒绝。
可现在的她,是如此决绝冷情。
不记得了。
多么伤人的话。
她就这样轻易把他忘记了,她明明答应了,嫁给他,等着他。
真不该让她看见的。
季衡闭了闭眼,他清楚自己杀人时是何等模样,连悍勇的敌军都吓得魂飞魄散,何况是她这样柔弱的女子?
定是吓坏了。
“云儿,好些了吗?”
待身侧的啜泣声渐渐平息,他才敢低声开口,问出的话,却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他撑着身子去看,她竟哭着哭着睡着了。
也是,昨天晚上肯定吓得没睡着。
他爱怜的抚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看着她睫羽上未干的泪痕,再次落下轻吻。
季衡刚踏出屋门,那个带着几分愣头青劲儿的小丫头就猛地冲了上来。
她满脸泪痕还未干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梗着脖子质问:“你把云姐姐怎么了?!”
“她睡着了。”
小丫头不信,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亲眼瞧见榻上安睡的人,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她折身出来,依旧戒备地瞪着季衡,扬起下巴放狠话:“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云姐姐和知县大人可是至交好友,你再敢欺负她,我这就去县衙告官!”
程青青当然知道栗岫云和知县闹翻了,但眼下,认识的最大的权势也就只有周阔,姑且搬出来吓吓这人再说。
只是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反倒叫季衡心头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
他冷不丁扫过去一记眼刀,那凛冽的寒意叫小丫头瞬间噤声。
“你叫什么名字?”
“程青青。”
一听这名字,季衡揉了揉眉心。
真是气糊涂了,忍冬说过,她是和渡口镇一家医馆的女儿一起来县城的,想来就是这丫头了。
两人相对无言。
半晌,程青青还是鼓起勇气,小声追问:“你到底是谁啊?”
“平南侯,季衡。”
“平南侯……”程青青蹙着眉头琢磨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啊!就是昨日酒楼前那帮人议论的平南侯?”
季衡心念一动。昨日午后,他确实在酒楼召见了随从。
这么说来,这丫头当时也在酒楼?那时,云儿是不是也和她在一处?
没等他细问,程青青倒先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这么说,云姐姐就是侯爷要找的夫人?”
“没错。”
“哦……原来侯爷就是那块玉佩的主人啊!这么一想,可就说得通了。”
季衡瞬间来了精神:“你见过那块玉佩?”
程青青点点头:“对,云姐姐缝在里衣的,只不过,她不记得是谁的。”
一句话,便如一盆冷水,将季衡心头燃起的火苗浇得透凉。
她果然忘了他,忘了过往的一切。如今,那块玉佩在不在,又有什么分别?
别说他们之间没有三书六礼,就算样样俱全,以她现在的状态,只怕宁愿挨那悔婚的六十杖,也断不肯嫁给他。
更遑论,她若去求周阔那个狗东西,那人肯定乐意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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