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栗岫云因为季衡的质问而茫然失措的时刻,周阔在青柏的搀扶下,颤颤悠悠站了起来。
青柏满身是血,拖着步子给主子搬来太师椅,扶着坐下,接过鲜血淋漓的手,做简单的包扎。
这时刻,周阔已经平复好情绪,拿帕子慢条斯理擦干净脸上的血,再次端起了县太爷的架势。
依旧是自带威压的温声质问:“季侯好本事,竟敢私闯民宅,意图谋杀朝廷命官?”
可惜,他的质问,好像一丝微不可闻的风,没能撩动栗岫云眼前的男人分毫。
他眼中依旧翻腾着可怕复杂的情绪。
在这样的注视下,栗岫云的身子,僵冷得如同冬夜寒冰,任由男人拽过去扳过来,面对向周阔。
他在耳边阴阴一笑,连呼出来的气息都是冰人的。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极致的愤怒和嘲讽:“比之周知县淫辱人妻,还是稍逊一筹。”
周阔愕然看来,在用眼神向她征询。
周阔的眼神,像一点火光,让栗岫云冻得麻木的脑子有了反应。
青青说过,她没成亲的,当然不可能是人妻。
周阔眼色沉了一瞬,很快有了反应:“她是你的妻?”
“对,她是我的妻!”季衡怒道。
仿佛听到最可笑的笑话一般,周阔捏着帕子呵呵轻笑,蓦地收声:“季侯何时成亲的?未免太小气,连喜酒都不肯赏在下喝一杯?”
栗岫云感觉手臂上的手握得更紧了,紧到她血液不畅,指尖开始发麻。
身后的男人低哑嘶吼:“虽不曾成亲,但是已做了约定,当然就是我的妻!”
“哦?主婚人是谁?媒人是谁?聘财几许?婚书何在?”周阔仰了仰身子,无论是姿态,还是语气,都是公堂审问犯人的架势。
随着他的发问,栗岫云也越发清醒。
意思是,只要没有这些东西,这场婚约自然就不作数吗?
栗岫云见周阔的眼神,由戒备和恼怒,转为了讥讽和戏谑。
身后人呼吸变得粗重,再次抓着她,一声低喝:“云儿,把东西拿出来!”
栗岫云蓦然一愣:“什么东西?”
他低吼一声,强压着怒气,咬着后槽牙喝道:“玉佩!我给你的玉佩!”
栗岫云恍然一惊,抬手往腰间摸去。
然则,除了软绵绵的肉,哪里还有什么硬邦邦的玉佩。
瞬间,许多记忆碎片在脑中回溯,或许是落在家里,或许是上次在县衙换衣服的时候,又或许在别的地方。
她从来没有刻意注意过那东西,要是生活艰难到吃不上饭,她可能会想起拿去一当。
但现在,她一点也记不起,在何时何地弄丢了。
她四处摸索,随即猛然怔住的模样,越加激怒了他。
“你不是缝在里衣的吗?”
这一句,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就……”
“你扔了?还是当了?”
季衡猛然将她扭转身。
他的手在猛然打颤,连着她的身体也跟着颤抖不止。
那双猩红的,目眦欲裂的眼瞳再次撞来,他的不甘、愤怒、憎恨,宛如狂风掀起的巨浪,瞬间将她悉数淹没。
她张着嘴巴,想要辩白,最终能说出口的,只有一句苍白无力的:“对不起……”
“云儿……你明明……”
一滴闪着红光的泪,从男人眼眶里掉出来。
“答应了我!”
他最后一个字音还没落,猛然张口便是一口鲜血。
那片腥热,结结实实烫在栗岫云心口上。
……
刘家村的村长,也是栗岫云三叔公,就是主婚人。
当初,季衡因为出公差,没有带那么多钱,便约好办完事回来,再补上一笔聘财。
原本刘村长觉着二十两银子也很足够了,但季衡觉得不够。
她这般好的女子,纵是千金相聘,也配得起。
何况他如今已是平南侯,要给,便要给这世上最好的。
至于婚书,他也想要的,可她说热孝尚在,暂且缓缓,免得将来有人以此弹劾他。
他自然乐得顺她心意。
却不想,今日要被周阔如此诘问。
更不想,她翻脸不认人。
为什么会这样?
他离开的最后一晚,那些温存,那些情意,通通都是假的吗?
一个女人,就算心里不爱,当真能对着一个男人,那般辗转承欢吗?
他不相信。
他分明记得,她的身体那么柔软,软得好像一只无骨的猫咪,乖巧的任由他揽在怀里。
她的气息都还在鼻尖萦绕,是淡淡体香,混合着一点草药的清苦。
耳畔更是回响着她那时的轻喘,带着几分羞赧的抗拒:“侯爷,不行……”
“难受……好难受……云儿,帮帮我。”
他盘腿坐在床上,将她困在怀里,亲吻她的锁骨。
“侯爷,这不合规矩。”
“只是稍微提前一点而已。”他才不要就此作罢。
“你喜欢我吗?云儿。”
“侯爷,奴家自然是心悦于你,可这……真的不行。”她回答着,极力控制两人之间的距离。
“既然心悦于我,为何不允?你在哄我,你心里根本没我,对不对?”
“侯爷,奴家不曾哄你,也不敢哄你。”她用力想要推开那灼热的胸膛。
他更用力揽紧腰肢。
“云儿,若你心里有我,给我,疼我,好不好?”
他试探着,一遍又一遍。
他想要,他必须要。
只有通过这种方式,他才能攥住那点稀薄的安全感,才能笃定,她也一样渴求着自己。
折腾了许久,她终是放弃了挣扎,软软的搂着他的脖子,将脸埋他的肩头,微微喘息。
“侯爷,可否再应允我一件事?”
“当然,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的全部,我的所有,都是你的。”
她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清软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痒得他心头一颤。
她起身,双手从后颈拂过,转而捧起他的脸。
她看着他,眸中盛着的情意,恰似三月江南的春水,温和清柔,将他心底所有的不安与惶恐,尽数涤荡干净。
她嫣然一笑,胜却人间无数:“侯爷,我怕疼,可否温柔以待?”
“这算什么要求?在你眼里,我是那么不懂怜香惜玉的粗莽之人?我哪里舍得让你疼,我怜你、爱你都来不及……”他急头白脸的辩解道。
“只是提醒一句,侯爷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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