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绵音和苏灵尘第二天前往珍草堂吃午饭。
周之和、顾九娘、宋绵音、苏灵尘四人一桌，周半夏、周忘忧、哑儿还有苏阳四人一桌。
吃饭期间苏灵尘一直朝小孩那桌偷瞄。
“你想去小孩那桌？”宋绵音冷不丁问道，倒不是讽刺，而是她自己想去小孩那桌，跟着周之和一桌吃饭她浑身不自在，想借着询问苏灵尘的机会看能不能回到小孩那桌。
苏灵尘奇怪地看着宋绵音，见她向自己眨眼睛以为在提醒自己注意仪态，连忙坐直身子并摇摇头。
宋绵音叹气，她俩真是一点都不心有灵犀，于是跟顾九娘闲聊：“苏阳不是病了吗？看着生龙活虎的。”
“吃饭时不要说话。”周之和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
顾九娘扫了他一眼没做搭理，回宋绵音：“受了点风寒，昨晚喝了些药，晚上一发汗就全好了。”
苏阳吃完一碗饭，自觉起身去盛第二碗，碗中米饭堆得小山高，回来经过宋绵音身边时朝她憨憨一笑。
宋绵音也笑了笑：“弟弟最近壮实了。”
影卫因为要追踪隐匿，从小就刻意保持身体纤瘦矮小。宋绵音和苏灵尘刚成亲那会，苏阳还是个形销骨立的瘦弱少年，现在不过几月，整个人圆了一大圈。
苏灵尘这次来才注意到苏阳的变化，所以刚才忍不住一直偷瞄他。
当苏阳狼吞虎咽吃完第二碗，起身盛第三碗的时候，苏灵尘实在憋不住了：“苏阳，你不怕撑坏自己吗？”
苏阳憨笑摇头，再次把自己饭碗盛得小山高。
苏灵尘蹙眉，本想说“你是影卫不能再这么吃”，话未出口忽然反应过来他已是自由身，还是自己亲口放了他自由，如今却还有“他是影卫”的想法属实不该。于是默默咽下这句话。
吃完饭，苏灵尘将苏阳叫到一边，给了他十两银子自用。
“谢谢爷。”苏阳高兴地将银子揣进兜里，“还有一件事？”
“讲！”
“那天我见有人跟踪爷，就是您对面的那个贱人。此人心术不正，要不要我帮爷······”苏阳比划着脖子。
苏灵尘看着他那张愈发圆润的娃娃脸，转过身去：“不用，我自由定夺。还有，你既然不是我的影卫就不用动不动喊‘爷’，搞得我总是绕不过来。”
“那我该喊什么？”
苏灵尘顿了顿：“叫兄长。”宋绵音喜欢喊苏阳弟弟，苏灵尘不介意让他喊自己兄长。
苏阳面露惶恐：“爷···这恐怕不妥······”
苏阳吓得正想跪下，被苏灵尘凌厉眼风扫过，膝盖软塌塌屈着终究没敢跪下去。
苏灵尘见他这怂样来了兴趣：“喊一个。”
“兄长···爷···兄爷······”苏阳直哆嗦。
苏灵尘也起一身鸡皮疙瘩。
“相公，我们该回去了。”宋绵音声音传来。
苏灵尘咳了两声：“你好自为之。”说罢赶紧离开。
*
下午苏灵尘回书院，古十通突然来找他。
古十通一改往日的谄媚样，搓着手笑得羞涩：“贤侄~”
苏灵尘看得恶心没应答，只是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关于那个美男图，你和姜先生······”
“嗯，我是故意的。”苏灵尘料定古十通是个为了赚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不会告诉姜渡文的。
古十通一听，果然如自己所猜，于是继续道：“关于姜先生那份美男图，贤侄能不能不要再画。”
苏灵尘想过古十通会有所阻拦，毕竟关乎到自己书院的先生，那画真流传出去对书院名誉也有所损害。本来自己画他也不过是泄愤，既然被拦，他也懒得争执，由这古十通自行处理去吧。
苏灵尘闲闲道：“但凭山长安排。”
古十通一拍大腿，高兴地忘乎所以：“好好好，贤侄如此通达老夫我十分欣慰，我这就跟姜先生也说说去。”说完一溜烟跑远。
苏灵尘听他这么说，心想难不成姜渡文已经知道，撒泼打滚向古十通控诉，所以古十通才亲自来说和。就算如此他也毫不在乎，知道又如何，这小白脸还能把自己怎样。
傍晚下课回家时，苏灵尘在书院门口正好碰见姜渡文，姜渡文见到他“歘”得一声打开扇子遮住面庞，挨着墙根一点点挪出书院。
“怂包。”苏灵尘心中骂道，“这厮知道自己画他又如何，还不是看他都不敢看。”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姜渡文从眼皮子底下滑走。
等姜渡文走后，苏灵尘突然觉察身后有道目光，于是回头看到古十通正站在院子中央，诡异地笑着朝他挥手。
苏灵尘回身，突然一股不详之感涌上心头，但他又说不出哪里不详。所有的异样从自己交付完姜渡文的美男图开始。姜渡文这段时间看见自己如耗子遇猫躲着走，古十通则时不时拍着他肩膀道“贤侄好雅量好气度”。
这一切看似合情合理。
“等等，”苏灵尘心中一紧，“姜渡文为什么要怕自己？他是被画的人，知道了应该向自己发难，而不是贴墙滑走。”
这样一整，反倒搞得姜渡文是画者、他苏灵尘是被画者。
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苏灵尘一边走一边思忖。突然脚下一顿，心中想通某些关联，有了一个大胆且不好的猜测。如果是这样，那姜渡文的反应才真的合情合理。
苏灵尘当街停下，原地僵立，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好奇看着这个驻足傻站的书生。
静轩书院门口就是沿湖街道。苏灵尘慢慢走到湖边一棵柳树下，整个人没入树下阴影，他将手放在树干上，运功排掌，那棵碗口粗的柳树突然断裂倒地。
巨大的声音引来路人，等大家围过来看这莫名断裂的柳树时，现场已无苏灵尘的身影，只留一地的树枝木屑。
古十通下午去找姜渡文让他不要再画苏灵尘，姜渡文以为苏灵尘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同样未等古十通说完就急忙应下，见到苏灵尘时也心虚的不敢以面相对。
古十通看见二人在门口互动，感叹知己难寻，年轻人惺惺相惜的方式属实别具一格。他不让二人再画是为了抬高价码。
这两份画的质量上乘，古十通想通过控制数量来达到“物以稀为贵”的目的，先把价格弄上去。同时也让两位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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