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何载秋真有点渴了。
周敛的手艺不光在厨艺，在泡茶方面也颇有建树，他自配的花茶解渴又提神，何载秋喝了他做的茶后都很少再点外面的饮品。
蒋以元就在旁边听着，总不好掠过他，何载秋客套了一句：“你有空喝杯茶再走吗？就当我感谢你送我回家。”
蒋以元摸着自己的脑袋：“那我就盛情难却了。”
家里没有第二双男士拖鞋，何载秋拿了鞋套递给蒋以元。
家里鲜少来客，独居了好几年，没见任何亲戚，何载秋本就贫瘠的待客之道彻底被抛至九霄云外，随口对蒋以元说了句随便坐，就小尾巴一样跟着周敛进了厨房。
她留在客厅真不知道要和蒋以元说什么。
“家里还有水果和吃的吗？我洗点出去给他吃。”何载秋殷勤地问周敛。
“有刚买的丹东大草莓，但我不想给他吃。”周敛把满杯的冒着热气的茶水递到何载秋嘴边，“尝尝看。”
罗汉果的香味飘进鼻腔，何载秋喝了一大口，满足不已地咂吧嘴，捏着周敛的手腕凑近又喝了一小口：“好喝好喝。草莓为什么不能给他吃，坏了吗？坏了我现在去门口超市买新的。”
周敛放下杯子，转身从柜子里拿了一个一次性塑料杯：“因为很贵，给他吃浪费。”
“这样对客人是不是有点小气了，没事儿，我有钱，吃完了再给你买。”何载秋看着周敛往塑料杯里倒茶，不理解，“家里不是有现成的杯子，为什么还要用一次性的？”
周敛：“那是我和你的，没有客人用的。”
何载秋：“那下次去超市买一点杯子回来。”
周敛顿住，回头问她：“他还要来喝几次茶？”
何载秋没意识到这句话的陷阱，很是苦恼地在周敛耳边小声说：“最好一次也不要，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和老同学叙旧。”
周敛：“你看上去和他聊得挺开心的。”
何载秋用额头去撞周敛的胳膊，拉着他的手臂来回地晃：“有点饿，外面没吃饱，菜太咸了，没有你做的好吃。晚上可不可以给我做宵夜，我就吃半碗就好。”
周敛用手指把她的齐刘海理整齐：“这是请求还是撒娇？”
何载秋直起身：“我没有在撒娇，我在抗议。你不同意，我就……”
周敛：“怎样？”
何载秋泄气：“就不吃了。”
那还怎么办呢，她总不能绑住周敛威胁他给自己做饭。
周敛笑：“等不速之客走了，给你煮粉，但是说好了，只有半碗。茶你端出去，我去洗澡。”
何载秋开心了，无尾熊一样用力抱住周敛：“谢谢！”
周敛用手点了点何载秋的腰，提醒她：“再说谢谢我不做了。”
何载秋多少摸出了点周敛的脾气，他是个纸老虎，吃软不吃硬，虽然偶尔喜欢装大人，但是其实是个可爱的好哄的乖小孩。
何载秋踮起脚，用手指点在他的脸颊，戳出一个浅浅的酒窝：“我知道你不会的，你最好了，快去洗吧，等你出来了我有事和你说。”
客厅里，蒋以元和何载秋相对而坐，一人拿着一个大草莓啃。
蒋以元打量着客厅，也有点没话找话，随口问了句：“你们家收拾得真不错，有什么诀窍吗？”
何载秋摇头：“我从来不收，都是他收拾的。”
蒋以元诧异：“真看不出那孩子还会收拾，现在小孩会做家务的比我们那时候更少，他比我强多了。”
何载秋很认同：“也比我强多了，家里家务和饭都是他在做，我完全不会。”
蒋以元点头：“挺好的，你们两个住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不像我，每天回家只能吃难吃的外卖，忙的时候连外卖都吃不上，也不知道工作这么累是为了什么。”
何载秋：“外卖确实很难吃。”
蒋以元：“这马上要过年了，你回不回去？回去的话我可以捎你们一段，我正好请了假，自己开车回家。就我一个人，你们一起的话我也有个伴儿。今年我们班上的同学好像要搞同学聚会，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我不回去。”何载秋说，“我很多年没回去过了。”
蒋以元：“叔叔阿姨也不住原来的地方了吗，我有时候会路过你们以前的老房子，从来没看到灯亮过。叔叔阿姨身体还好吧？我到现在还记得叔叔在运动会上给你加油的样子，太有活力了。”
何载秋摆头，平静地回：“没搬家，我爸妈几年前出车祸去世了，原来的房子一直空置，没时间处理，谢谢你的关心。”
蒋以元的笑容粘在脸上，上不来下不去，端着茶杯的手无处安放：“对不起，我不知道，抱歉，不应该问你这个的。”
何载秋：“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谢谢你还记得他们。”
“小秋。”周敛在卫生间喊何载秋，“能不能帮我拿一下睡衣，谢谢。”
何载秋站起来回他：“好！这就拿！”
“那个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蒋以元跟着站起，“有空再联系，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我别的没有，就是爱管点老同学的闲事，别拿我当外人。”
何载秋也没客套：“那我就不送你了，有空再见。”
但最好是再也不见。
蒋以元举着手中的茶杯：“和你弟弟说他泡的茶很好喝，替我谢谢他，以后有空了找他玩。”
何载秋心中满是送客的喜悦，一路送他到门口：“嗯嗯，你也一路顺风。”
终于送走蒋以元，何载秋才想起来没给周敛拿睡衣。
她站在卫生间门口，礼貌地敲了三下：“周敛，你还需要睡衣吗？”
里面传来周敛淡淡的回复：“你能接受我□□，可以不需要。”
“那还是需要吧。”何载秋喃喃自语，“那我进你的房间里哦，你的睡衣放在哪里？”
周敛：“第一个柜子的第一格。”
何载秋：“好！”
何载秋知道周敛现在住在她以前工作的书房，但是自从他住进去以后，她从来没有进去看过。一方面是因为照顾到周敛的隐私，另一方面她也暂时不太想看到过去的工作痕迹。
站在书房门口，在心中倒数一二三后，何载秋轻轻推开了门。
何载秋在书房门口愣了整整一分钟才走进去。
一尘不染的书架，摆放得错落有致的各色工艺品，发光的地板和绿意盎然的窗台，完全不是何载秋印象中压抑的，堆满废稿和灰尘的旧书房。
地上还铺着何载秋最喜欢，藏青色和暗红色相间的敦煌风地毯，床头灯的灯罩子是一束可爱的铃兰小花，开灯的时候，透明的玻璃坠子在光下熠熠生辉。
晚风吹动浅蓝色的窗纱，蓝色的光影和窗台上米白的，碎了一个角的细口陶瓷瓶撞在一起，瓶子里种的小葱被窗纱打得微微颤动，却有一种别样的生机。
角落的小床反而是书房里最不起眼的存在，和窗帘同色系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倒扣着一本书，何载秋把书拿起来，是她很久以前买的《窗边的小豆豆》。
周敛居然爱看这本，真让人意外。
何载秋又满意地在书房里转了三圈，她坐在书桌的真皮座椅上，抱着周敛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黄绿格子小抱枕，心中冒起了一个非常不道德的想法。
好想让周敛搬出去，换她来住。
不行不行，这样太不是人了。
但是她真的好想来这里住。
可是怎么和周敛开口？
你好，周敛，我现在要征用你的房间，请你出去。
太不礼貌了。
或者和他好好说说，她来暂住几天也可以。都怪周敛，谁让他把这间房摆成她喜欢的样子的，勾起了她想当强盗的心。
何载秋身体往后靠，用靠背上的小毯子盖住自己的脸。
连书房的毯子都比客厅的香一点，上面貌似有周敛的香味。
何载秋刚想深呼吸用力闻一下，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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