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摘下警帽夹在腋下，露出一个失望而羞涩的笑：“不是吧老同学，毕业了就把我忘了，我真伤心了，我可是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
何载秋盯着对方的脸，大脑放空。
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想了又想。
没想起来。
何载秋：“你的名字是……？”
“唉，我啊，蒋以元。”蒋以元把刘海儿往上掀，露出光滑的额头，“我以前没刘海儿，戴个眼镜，初中和你坐了两个月同桌，你还给我讲过数学题，记得吗？”
蒋以元的同事远远地喊他：“小蒋！我们先去吃了。”
“好，我待会儿来！”蒋以元冲他们挥手。
听到数学题何载秋想起来了，她初中时是有个话特别多的男同桌，数学很烂，几何题上的辅助线数量堪比市中心的地铁线路。
有点想起来了。
何载秋：“抱歉，你变化有点大，我记得你以前好像不长这样。”
蒋以元假意阴沉着脸：“提黑历史就不地道了啊，暗示我以前胖是吧，我听出来了，我以前偷吃的时候可都给你吃了。”
何载秋笑：“我没说要吃，你硬要给我吃，辣条油滴到我试卷，怎么擦都有味道。”
蒋以元跟着咧嘴：“好了好了，你不记得我，这些倒还记得清楚，也不知道是应该欣慰还是伤心。”
小女孩吃完了一根饼干，嘟着嘴巴凑到何载秋身边软乎乎地撒娇：“妈妈，饼干。”
何载秋抱着她坐下来，拿了一根饼干塞到小女孩手上，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纸，给小女孩擦胸口的饼干碎。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蒋以元半蹲下，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这你女儿？怪可爱的，和你以前有点像。”
“不能瞎说。”何载秋低头，帮忙把小女孩歪歪扭扭的裙摆拉直，“路上捡的小朋友，你同事在帮她找家里人。”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英年早婚了。”蒋以元重重地舒了一口气，重新戴上帽子，朝着小女孩伸出双手，“叔叔抱抱好不好？阿姨抱这么久都累了，叔叔力气大，可以把你举起来。”
小女孩扭头扑进何载秋的胸口，小声说了声不要。
“我抱着吧，不重。”何载秋抱着小女孩往上托了托，“没想到你现在当了警察，以前你总说要去当篮球运动员，我还想着会不会在电视上看到你。”
“也差不多吧。”蒋以元笑着在旁边坐下，“我大学报考的体育，毕业后再考的公安。”
何载秋觉得挺适合：“也算梦想成真了，恭喜你，你现在也很有警察的样子，相信你会是个好警察。”
“你呢。”蒋以元问，“以前说要成为大画家，现在肯定是了吧，你答应给我的签名还没给呢，不能再赖了。”
何载秋：“当时说着玩的，你还当真了。我现在偶尔画画，称不上什么画家。”
蒋以元说：“艺术家不分大小，小画家也是画家。”
“宝宝！”
一个年轻女人急匆匆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白发苍苍气喘吁吁的老爷爷。
何载秋怀里的小女孩抬起头，脆生生地喊了声妈妈，年轻女人冲过来把小女孩抱紧。
“对不起，妈妈没有看好宝宝，妈妈下次不会了。”
“没有想！”小女孩在她妈妈怀里自豪地昂起头，“妈妈不哭！宝宝乖的！还有饼干吃！”
年轻女人抬手擦眼角的泪花，不停对何载秋道谢：“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太谢谢了。我们一家人去商场买东西，人太多了，都以为牵住了她，进了商场才发现孩子不见了，孩子奶奶吓得腿都软了。”
“没事了没事了，小朋友很乖。”何载秋蹲下来摸摸小女孩的脑袋：“以后要牵紧妈妈的手哦。”
小女孩开心回答：“我乖！”
跟在后面赶来的孩子爷爷财大气粗，从黑色公文包里拿了一大叠钞票，非要塞到何载秋手里，何载秋把手藏在身后不肯收。
何载秋向蒋以元投去求助的眼神，蒋以元狡黠地眨眼睛，没让何载秋窘迫太久，及时挡在了她身前。
蒋以元：“叔叔，真不需要，你们早点回去吧，孩子也累了，以后可得把孩子看紧了。”
何载秋：“你们真想感谢，送个锦旗给派出所就好了，也当感谢我了。我真的没做什么。”
年轻女人连连说好，蒋以元给他们做好登记，一家人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两人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蒋以元回头对何载秋说：“今天沾了你的光白得了一个锦旗，老同学，你说吧，我要怎么感谢你？”
何载秋：“下次见面别让我猜你是谁了，我真的猜不出来。”
蒋以元哈哈大笑：“下次你要是还认不出我来，我就真生气了。”
何载秋：“别吧，生气对乳腺不好。”
“你每天是不是没吃饭？”蒋以元伸手比了比何载秋的身高，“你好像没长高多少，以前也是到我下巴，现在还是到我下巴。”
何载秋抬头，用眼睛丈量自己和他的差距：“刻舟求剑的故事也可以用在这里，不是我矮，是你长高太多。”
“哈哈哈哈。”蒋以元拿出手机给同事发消息让他们不用等自己，抬头问何载秋，“是不是还没吃饭？我请你，附近有家还不错的馆子。”
“我还要回家。”何载秋指着座位上大包小包的购物袋，“东西太多了。”
“这还不简单，吃完了我送你回去。”蒋以元提起何载秋的东西，用手掂了掂，“还挺重，变成有钱人了，何载秋同学。”
何载秋说：“你不用上班吗？”
蒋以元无奈：“警察也是人，也要吃饭，这点时间还是能挤出来，你等我两分钟啊，我去办公室换个衣服，马上带你下馆子去。”
普通的家常菜小馆子，蒋以元带着何载秋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招呼老板娘过来。
“老板，老样子，不加葱姜蒜，再给我上瓶红枣玉米汁。”
“好嘞。”
蒋以元熟练地拆开一次性碗筷包装，烫好后递给何载秋：“我记得你不吃葱姜蒜，爱吃玉米，没记错吧？”
何载秋没想到他还记得：“是的，你记性真好。”
“我记得的事可多了。”蒋以元笑着细数起往事，“我还记得你以前最爱吃食堂一楼的牛肉粉，三楼的砂锅米线，门口左拐二百米的臭豆腐和第一个红绿灯的淀粉肠。”
何载秋越听越不对劲：“你以前跟踪过我？”
“咦，说这么难听，那叫顺路。”蒋以元敲着桌面和何载秋算旧账，“你和你后桌商量去哪儿吃东西的声音太大了，我想不听到都难，就跟着你的推荐一家家吃，吃着吃着就把我吃胖了。”
他摊开手：“何载秋同学，我初中变胖也有你一份功劳，你别狡辩啊，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又在骗人。”何载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小口喝着，“你初一进学校的时候就不瘦。”
蒋以元好奇反问：“你怎么知道？”
何载秋：“初一分班第一场语文考试，你坐在我前面，偷吃方便面被监考老师抓住，老师让你别吃了，你说你饿，还说……”
“好了别说了。”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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