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州当铺里,那个满脸络腮胡,一道刀疤从右眼斜劈到左脸的男人刚出去,卫应祈便忍不住开口:“阿姝姐姐,他那匹苏绸最多值五两,他跟咱们要五十两,你怎么就给了?”
容姝肩膀微微一耸,“不给怎么办?他都要动刀子了。”
卫应祈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额头都浸出汗来。“可......可咱们平白亏了这么多,得多久能赚回来?”
容姝嘴微微嘟着,目光落在门口一动不动。过了会儿,她眼睛一亮,嘴角随之勾起,从袖中取出十两银子搁到柜台上。
“应祈,你晚上去黑市找几个打手,让他们照着五十五两的汤药费把他打一顿。”
她又怕真把人打出大事来,故多嘱咐了句:“如果一次打不完,就分两次、三次打。”
她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熟悉的男声:
“昭昭,我不在时你怎可如此行事?你若继续这般顽劣,我便将你抓回府衙。”
容姝循声望去,进门来的是穿着绯红官服的姜洵。
她猛地睁开眼睛,僵着身子快速环顾四周。认出是自己的卧房后,她长舒口气,望了帐顶好一阵儿,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都怪容峥,害她想起宣州的事来。
她翻个身,闭眼准备入睡,又突然想到,姜洵怎么会出现在梦里?
两日后,容宅花园。
坐在容姝对面的赵锦,身着青色素面窄袖斜领袍,腰系一条玄色布带,瞧着身体精壮。亭外照进来的阳光,原本要打在容姝身上,却被他挡去了大半。他双腿微分端坐着,手搭在膝上,垂眼盯着面前的石案。
容姝细细打量他。额头饱满,眉毛浓密,眉骨高耸,似是能给眼窝挡雨。再往下,鼻梁高挺,下颌方正。只是他唇角紧绷,瞧不出是平是垂。
她目光落在他眼眸上,嘴角轻轻上扬:“王媒婆说赵公子前几日出江了,江上可太平?”
“江上——”赵锦抬眸便撞见容姝的眼睛,他迅速移开视线,清了清喉咙,“还好。”
只那一瞬,容姝也看清了——眼睛细长,眼皮单薄,目光扫过来时不带凌厉。她暗暗点头,瞄了眼他自坐下后便一直绷着的肩膀,浅笑道:“赵公子不必拘谨,就当是友人间的闲谈。”
赵锦身体又是一僵,木木地应了声“好”,手攥着袍子没再说话。
容姝眉头微微蹙起。王媒婆说赵锦平日里话虽不多,但走南闯北,是个撑得起场面的,怎么对她如此沉默?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悦,望了眼天色道:“赵公子若没有想与我说的,我们就先聊到这里。”
“不是!”赵锦连忙抬头,但在看见容姝时,他喉结微动,视线再次避开,说话磕磕巴巴,“我......我有话想与容姑娘聊。”
容姝手搭在石案上,身子微微后仰,等着他开口。
赵锦嘴唇紧抿,手紧握着茶盏。“我们以前见过......容姑娘应当不记得了。”
“容姑娘的女儿大概会像容姑娘。我会把她当亲生女儿,带她去坐船,捞斗鱼给她当宠物。”
容姝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臂改为支着下巴。“船行生意不小,令尊怎会同意赵公子入赘?”
“我是想,我们成婚后,你管着容家,我管着船行。”赵锦麦色皮肤下隐约透着红色,声音低了几分,“若能有一个孩子随我的姓就更好了。”
容姝眯了眯眼,未说话,赵锦立即补了句“容姑娘若不愿,赵某也不会强求”。
容姝低头抿了口茶,片刻后重新看向他。“我考虑看看。”
赵锦肩膀微微松下来,嘴角刚露出一丝笑意,又被快速压了回去。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贝壳,轻推到容姝面前,又赶紧收回浅褐色还带着茧的手。
“时间匆忙,没来得及给容姑娘备份像样的礼物。这是我从海边带回来的,不知道容姑娘嫌不嫌弃。”
那贝壳不大,纹路一圈一圈的,在日光下闪着七彩的光,煞是好看。容姝眼尾弯了下,声音稍稍放柔:“赵公子有心了。”
待赵锦离开,小桃上前问道:“小姐觉得赵公子如何?”
容姝下巴指指贝壳,随口道:“人比画像上好看,看着也有几分诚意,就是性子木讷了些。”
小桃将贝壳收好,又问:“那他说的孩子的事呢?”
容姝挑了下眉,揉揉脖颈后甩着袖子出了凉亭。“见了剩下的几个人再说。”
容宅里岁月静好,外面却不安宁。
衙役们先是抓了容家家仆指认的乞丐,又从乞丐口中问出指使之人——宋家商行的一个掌柜,供词是“与容家是同行,一向不和,借机陷害报复”之类的陈词滥调。
容天齐和容姝心明镜似的,主谋大概是宋家商行的东家——宋林章。只是现在还查不到他头上,只能先将账记下,过后再算。
几日后,因案情明了,证据确凿,府衙当堂宣判容姝无罪。
罪名一洗清,容宅门前又热闹起来。先是此前闹事的几名妇人前来道歉,接着,媒婆们经手的画像便流水似的送到了容姝手里。
容姝书案上堆着的画像足有半尺高,她耷拉着眼皮,兴致缺缺地翻着。
虽说身上有官司时,别人避着她也是人之常情,但她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对画像里的人没有好印象,自然连正眼瞧的兴趣都没了。
她将画像随手一推,整个人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世上男子众多,她的招婿条件亦不高,招了大半个月,竟只有一两个还凑合的。不然再寻寻外地的媒婆?
正想着,小桃从房外走到她身侧。“小姐,城南船行的赵公子来了,说是来看望您。”
容姝望了眼天花板,很快记起那人来。她视线向下移了移,落在那一摞画像上,瞬间觉得赵锦顺眼了许多,绷着的眼尾也渐渐舒展。“将他请到花园吧。”
赵锦这次仍不太敢直视容姝,但开始主动说话:“我们总走那条水路,江上的白鸟就像认识我们似的,不怕生,专往船头落,有时候还会跟我抢饼吃。”
出江对容姝来说是新鲜事,她专心致志听着,问上一句:“那它啄过了,你还吃吗?”
赵锦挠了挠头,有些别扭道:“船上干粮少,它啄过了,我也得吃。”
容姝掩唇笑了,正准备回话,余光瞥见家仆引着一人朝这边走来。
那人今日穿的是靛蓝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青色宽边锦带,虽也沉稳,但较穿官服时多了份随性。他往这边扫了眼,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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