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响起脚步声,不一会儿,周师爷推门出来,笑盈盈地向容姝颔首示意:“大人请容姑娘进去。”
容姝颔首回礼,踏进二堂。
二堂里空旷,身后的门一关,她踩在青砖上的脚步声便有了回音,在静寂中尤为明显。
姜洵端坐在公案后,垂眸抿了口茶。待她走至堂中,正欲行礼,他突然开口:
“本府今日请容姑娘来,是为作证人。稍后提审家仆,容姑娘可在屏风后听着。若有蹊跷,再与本府细说。”
容姝应下,顺着姜洵视线所指方向,走到靠墙放的屏风后。
家仆被带上来后,她一边听着外面的对话,一边寻着眼前的乐子。看到有一处墙体白灰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便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戳着。戳了会儿,墙根处又覆了一层白灰。
她指尖捻着灰,摇了摇头。府衙怎么也不修一修?
没一会儿,屏风外传来“带下去”三个字,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后,门再度合上。
家仆审完了,姜洵很快就会喊她出去,故她下意识伸向袖口,想掏出帕子擦干净指缝,但摸了个空——帕子被她扔在容宅门前了。
她正纠结是用身上的绸衫擦,还是回到容宅再擦,一转头,就见姜洵站在她身侧两步远处,正盯着被她戳掉了更多墙皮的青砖。
他稍稍偏着头,抿了下唇角。
“姜大人?”容姝僵硬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睛眨了眨。“姜大人怎么......姜大人喊民女出去便是了,何必多走这几步路?”
姜洵未回应,从衣襟里抽出一方月白色帕子递给她。“这方帕子我还未用过,你擦擦手。”
容姝眼睛睁得更大了些,目光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缓缓移到他握着帕子的右手拇指。
他虎口无茧,拇指指节分明,指甲修的干干净净。三年前那晚,他右手捧着她脸颊,拇指轻擦去她眼尾的泪珠。也是这只手,轻握在她腰侧,掌心贴着,指腹微微陷进去。
想到这里,记忆便如开了闸。她面色不受控地泛红,偏偏姜洵这时还皱着眉追问“可有不对”。
容姝避开他的眼,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这才道了谢,捏着帕子角接过帕子。
心乱如麻间,她隐约又闻到了松兰香,不知是姜洵身上的,还是她手上的帕子的。
她攥着帕子沉默半晌,待面上的热气退去,仰头望向他。
“大人若不嫌弃,民女将帕子洗净后,托王捕快带给大人。大人若不便收这旧物,民女便另备一方新的,也由他代为转交。”
说话时,她余光瞄到被她破坏了的墙,眼睛一亮。“不然民女派人将二堂的墙壁粉刷一遍?”
姜洵嘴角往下压了压,很快又恢复常色。“家仆方才说的,容姑娘可都听到了?”
为着家仆,容姝眼底窜起一丝火气,她迅速垂眸,点头道:
“他说有个乞丐模样的人来接粥时,有许多粉末从衣袖上洒落到锅里。他以为是灰尘,便没言语,将粥搅匀了继续舀。”
“家仆暂时关押在府衙,本府会派人拘捕那名乞丐,等有了结果,再传容姑娘上堂。”
容姝应下,又问:“那帕子?”
姜洵看向帕子,又快速地从上到下将她扫了一遍。掠过月白绸衫上烂菜叶留下的污痕时,他停了一瞬,眯了眯眸。
“本府与容老爷许久未见,待此案了结,本府登门拜访,到时顺便将帕子取回。”
容姝眼珠转转,没再说话。
回到容宅,刚迈上台阶,门房便迎了上来。“大小姐,二老爷家的峥少爷来了,老爷让您回来之后直接去二堂。”
容姝脚步一顿,蹙了眉头。她回房喝了茶、换了衣裳,这才踱着步子往二堂走。
一进二堂院里,她脚下加快,向上首坐着的容峥颔首示意,笑道:“峥哥来之前怎么不派人送个信?我好去迎接。”
容峥拱手,“听说妹妹带着小侄女回来了,我便绕道商州,过来看看,明日便走。”
容姝扫了眼那双弯着的狐狸眼,袖下的指尖掐着掌心,极轻地叹了口气:“这么急?我还想与峥哥叙叙话呢。”
容天齐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笑得眼尾的皱纹堆起来。
这时,家仆从堂外走来,告知容峥的房间已收拾妥当,容峥便起身回房休息。待容峥出了二堂院子,容姝在容天齐身旁坐下。她目光凝重,嘴角紧抿着。
“爹,今日姜知府说,施粥投毒案了结后,他要来拜访。”
容天齐端着茶盏的手一抖。他将茶盏搁回到案上,凑近了问:“他来做什么?”
容姝摇头,眉头紧锁着。“先是查铺子,再是把案子抓到他手里,现在又要来拜访......我怀疑他是盯上咱们家了。”
容老爷眉头拧成“川”字,案上的手缓缓收拢,沉默了好一会儿。“行,我明日托人问问,看州里是不是又要修河、修路了?”
酉时刚过,饭厅里点起了烛火。酒足饭饱后,容天齐因觉困倦,先行回了房,留容姝和容峥两人对坐饮茶。
家仆退下后,容峥端起茶盏,不急不慢地浮着茶沫。烛光映照下,倒像个温润公子。
“妹妹招婿一事我听说了。听哥哥一句劝,过日子不能只看皮相。容家这么大的家业,若不找个懂经营的,怕撑不了几日。”
他嗓音低沉,是生意场上用惯了的语气,再加杯沿那声极轻的脆响,惹得容姝眉头一皱。
她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抬眸看他,唇角浅浅勾着。“峥哥这话便不对了。容家的家业自有我管着,何须上门女婿横插一脚?他安分、对泱泱好、长得顺眼就够了,他若再有些能力,我容家岂不是又要出个狼子野心之人?”
容峥眼皮动了动,将茶盏轻放到一旁,隐着刀锋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划过。
“妹妹有此想法甚好,我只是看妹妹独自硬撑,实在辛苦。听说妹妹在宣州时,进了几次衙门?妹妹能全身而退,想必砸了不少银子。”
他的笑声似是从鼻子里发出的,“生意可不能这么做。伤人伤己,长久不了。”
“长不长久,不是峥哥与我坐在这里聊聊就能定的,得看生意做成什么样。”
容姝嘴角笑意加深,眼尾未动。“说起宣州,我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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