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铮玉说罢,圈着云宝宴的肩朝相反方向走远了。
徒留一堆木然伫立的人站在客堂门口。
柳夫人活大半辈子,也算见多识广,面如土色地抬手指去,颤巍巍道:“他、他们不都是……?”
扮作女子是为了糊弄鬼。
在场无一人不知道云宝宴实为男子。
朱玑心道肯定是墨师兄另有计划,坚定地冲柳夫人点点头:“是。”
柳夫人憔悴但略施粉黛的眼睛越睁越大。
“所以他们其实是——”
师姐握住她抖如筛糠的手,叹息:“是。”
几人在这“是来是去”好半晌,温若宁才搀扶着满脸天塌地陷的婆婆回房休息。
房间内,喝了安神药的柳大宝还在沉睡。
温若宁不愧自小念书,惊诧之后,柔声劝道:“修行之人早就看破红尘,您看那位黑衣仙长,剑都没出鞘,就能推动重若千钧的棺材,也许对他们这些奇人异事来说,男女都无甚区别了。”
“怎么就没区别!?”
柳夫人忽地疾言厉色,一时顾不上入夜后会有邪祟作乱,连拍桌子。
仿佛她脑袋里的观念比命更重要。
“真是岂有此理,好好的男人搞什么龙阳?当个断袖就那么痛快?幸好当初没送我的心肝宝儿去修仙,不然我们柳家的香火岂不断送!”
说着剜了眼她隆起的孕肚,眼底恨意一闪而过。
“罢了,你公公现在没了,等把那贱人挫骨扬灰,你的事之后再算。”
温若宁眼眶倏然泛红,本就气色不好的秀气面孔更加苍白。
她想解释什么,让婆婆一个眼神斥退,只得乖乖去端水来侍奉柳夫人洗漱更衣。
……
睡——
睡谁?!
睡这个他从小就有些怕、又有些忌惮的男人吗?
你们修无情道的什么也不懂,讲起话来就是没轻没重!
两个男人怎么睡?
云宝宴面上充血,只觉轻佻话语让铮玉师兄冷着脸说出来,心底酥麻发痒,滋味甚是奇怪。
一时吭不出声,呆呆让人搂了一路。
直到墨铮玉关了门,安静的屋中只剩这对假夫妻,男人自知方才口不择言,僵硬矗立片刻,转回身来。
刚好撞见云宝宴仰面盯他的样子。
巴掌脸上,一双桃花眼睁圆,纤长睫羽根根分明。
“师兄师兄。”
挨得太近,墨铮玉呼吸急促,起伏的胸膛都能贴到这小孔雀的脸了,他避开目光:“做什么?”
云宝宴诚恳地说:“你今天演得好像。”
墨铮玉顿了下,眼角眉梢浮现轻蔑自嘲之色。
他演得才不像。
毕竟云大公子睡了他这小乞丐一次,就连婚也退了,不是嫌他不中用么?
“说那种,呃……”云宝宴挠挠脸,“让大家不好意思的话,也是出任务的必修课吗?我爹娘为何没教过我?”
墨铮玉:“……”
“他二位给我开小灶了。”
“真的假的?”这人沉不住气,追过去时飘动的裙摆犹如孔雀尾羽,气势汹汹去拦他,“早听说跑江湖得会说黑话,我也要学!”
墨铮玉从乾坤囊取出黄纸与朱砂,摆在桌上。
“学点好的,帮我画符。”
事关任务,云宝宴自不懈怠。
只是两人行事风格迥异,墨铮玉一笔一划规整到压抑,云大公子的桃木狼毫笔龙飞凤舞,顷刻间十几张平安符画好。
“吾奉三清敕,勒令到此,万邪避退!”
念罢,雪白的手一扬,符咒顺窗而出,无风自舞,四散贴在柳宅上下。
墨铮玉瞥见院中尚在巡逻的弟子,蹙眉:“来这么些人,委托费少了可不干。”
闻言,云宝宴略显惊诧。
旋即哼哼笑道:“还以为作为门派表率的墨二师兄,会说什么为民除害,分文不取,以证天道的台词!”
好歹是这世界的主角。
说话如此生硬直接,将来从哪划拉那么多红颜知己?
师兄清楚“道可道”的存在吗?
墨铮玉俊脸微不可察地窘了下。
“过誉了。”随手拿起桌上的小柑橘,轻轻抛去,意有所指,“姑苏云郎,姑娘们的蓝颜知己。”
这回换云宝宴恼得撇开脸,自顾自剥橘子。
墨铮玉抱剑瞧他。
小纨绔白嫩的脸颊敷了点粉,显得朦朦胧胧,吃东西时腮帮一鼓一鼓,水色唇瓣微抿,斯文乖巧,说不出的可爱。
莫名联想到那夜咬他小脸的口感。
男人眸色晦暗,齿关发痒。
他故意逗道:“小师弟,怎么不给师兄吃?这么不敬爱兄长?”
云宝宴冷不防对上他如饥似渴的目光,心下一惊,可橘子刚好吃完,果篮中也没了。
他平日四处开屏,实则经事少,一时真被问住。
见墨铮玉眯着眼好整以暇,云宝宴心知被耍,怒上心头。
喊道:“我是你娘子,你还不让让我?”
这时,二人腰间的鹤云门玉令同时亮起微光——
[墨师兄,宴师弟,在否在否?]
是朱玑的声音。
门派玉令灌输灵力后可作传讯之物,云宝宴立刻应声,朱玑又道:[不知怎的,那厉鬼暂时没有行动,你们在做什么?]
一直在拌嘴的俩人哽住。
墨铮玉语气不善:“还能做什么?站着讲话。”
[站着?]策划这一切的朱玑十分不满,[两位大哥,你们现在可是夫妻,墨相公还急着让宴娘子怀孕呢!这可是你们方才自己说的,现在就站着?]
没等云宝宴反应,墨铮玉怒道:“怎么着,我还真能让他怀不成?”
朱玑不敢言语。
片刻,叹道:[劳烦二位听我指挥,像寻常夫妻那般,躺到一张床上去,熄灯睡觉,掩人耳目。]
玉令那头窸窸窣窣,很快传来打水盥洗的轻响。
宴师弟很是配合地叫了几声“夫君”,催他睡觉,墨师兄憋了半晌,低低嗯了声,之后便静下来。
看来二人是依言躺到一起了。
……就是墨师兄那语气极不情愿。
唉,大家清楚,他们是掌教座下实力不分伯仲的得意门徒,私下定有竞争关系。
个个心高气傲,不受管教。
朱玑摸着下巴沉吟。
若是换他跟死对头睡一张床,也难办呀!
……
相隔甚远的灵堂落针可闻,冥烛淌泪,素幡随风轻晃。
柳万贯若起尸构不成什么威胁,随便哪个弟子都能把他押回去,因此并未专门分出人手来看顾。
呼的一声风响,烛火尽灭。
满堂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与黑暗。
紧跟着,刺耳的挠棺声响起,最开始是一下两下,渐渐急促尖锐,仿佛有什么心愿未了,砰砰狂响的棺材板轰然掀开。
僵直的柳老爷跳了出来。
他眼珠灰白,行动迟缓,却以为自己还没死,顶着血肉绽开的身躯在灵堂里转了两圈,向外挪去。
只是在经过宗祠水牢时顿了顿,避之若鹜。
此时,酸枝木床头仅燃着一点烛火。
云宝宴躺在里侧,枕着胳膊,明眸一瞬不瞬盯着身旁睡姿规矩的青年。
视线从他挺拔眉峰看到鼻梁,又下滑到线条利落的薄唇。
难怪是话本主角,模样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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