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的两人同时一愣,各自捏着半截残花,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谢蕴初忍不住扶额:“回头得建议太子殿下,把她俩都收了算了。一个艳丽张扬,一个温婉端庄,放在一起,多热闹,东宫肯定鸡飞狗跳永不寂寞。”
陈时愿拧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那东宫的当家主母,在给夫君张罗纳妾呢!真是操不着的闲心,顾好你自己得了,这才来行宫多久,你都瘦了一大圈了。”
两人正低声说笑着,余光瞥见,不知张清也又说了句什么,裴西月的脸色极其难看,手松开那半截残花,高高扬起,看那架势,竟像是要往张清也脸上招呼,但最终在离张清也脸颊半尺远的地方,生生顿住了。
谢蕴初挽住陈时愿的胳膊嘀咕:“还真是一个能文,一个擅武……走吧,听说皇后娘娘小厨房的玉露团味道极好,咱们赶紧尝尝去,别在这儿看戏了,免得溅一身血。”
两人往设了茶点的凉亭走去,刚走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裴西月的声音。
“南康县主,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谢蕴初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裴西月吃了瘪,肯定想在她身上找回点场子,从小就是这个死样子。
她转过身,看向缓步走来的裴西月,脸上带着得体笑容:“多日不见,裴娘子风采依旧。”
裴西月走到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几眼。
“县主瞧着倒是憔悴了许多。听闻那日宣读赐婚圣旨时,县主您可是从头到尾,连个笑脸都没有,接旨谢恩也颇为勉强。怎么?是对陛下圣意有所不满吗?”
谢蕴初心头火起,“裴娘子慎言。陛下隆恩,赐婚东宫,乃我谢氏满门之幸,我感激涕零尚来不及,怎会有丝毫不满?不过是太过惊喜,一时恍神,未曾反应过来罢了。”
裴西月不满意,还想再说什么,谢蕴初却不想跟她打太极了,向前迈了一步,二人只隔半步,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老实说,裴娘子,我还是更看好你。你瞧着……”
裴西月不明所以地看她。
谢蕴初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冷眼旁观这里的张清也,然后又落回裴西月脸上,鼓励道:“心眼可比那位少多了。讲真,我可盼着给你磕头敬那杯妾室茶呢!你千万别让我失望,一定要努努力,我在东宫等你哦~”
不等裴西月反应,迅速退开。
裴西月的脸色极其精彩,红一阵白一阵,生吞了一只苍蝇似的。张清也显然也听了个大半,脸上像蒙了一层寒霜,冷冷地扫过谢蕴初和裴西月,十分难看。
欣赏够了,谢蕴初对两人颔首示意,挽着陈时愿施施然往凉亭走去,深藏功与名。
从百花园回来后,谢蕴初心情颇好。入夜后冯安来接她时,她还琢磨着,等会儿见了李持衡,怎么给他讲讲白日的两姝斗法的盛况,好好夸赞一下他千挑万选的人选都是什么妖魔鬼怪,让他反思反思自己的眼光。
一踏进玉华殿寝殿大门,气氛就有些不对,几位嬷嬷垂手侍立,冯安也没有像往常般退下,反而上前一步。
“传太子殿下口谕,南康县主言行失当,有失体统,着于殿内跪满一个时辰,静思己过。”
谢蕴初笑容瞬间僵住,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道:“罚跪?为什么?!”
太子的命令何曾需要解释为什么,执行便是。
冯安不敢与她对视,只道:“县主,得罪了。”
两位嬷嬷悄无声息地走上前来,伸手就要摁她。
“你们敢!”
谢蕴初后退一步,怒目而视。太子婚前与她厮混,有违礼制在先,即便她有什么错,也不应在这里罚她。
冯安劝道:“县主,殿下只是私下惩戒,未曾声张,已是给您留了体面。您还是领了吧,莫要……让自己难堪。”
谢蕴初跪在寝殿中央,膝盖阵阵刺痛,脑子里飞快回想自己做了什么,在百花园跟贵女们闲话,吃了几块点心,回来学规矩,没什么啊。
难道是因为跟裴西月说了几句悄悄话?可那是裴西月先来找茬的,她怼回去有什么问题?从小到大不都这样斗嘴吗?裴西月也没多生气,不然早动手了。
那是张清也?不了解,她脸确实难看的厉害。
就因为这点小事?还真是爱重,妾室难当呗。
一个时辰后,两位宫女将她从地上搀起来,扶到榻上坐下,她膝盖处肿得老高,轻轻一碰就钻心地疼。宫女拿出活血化瘀的药膏,想给她上药。
“退下吧,我自己来。”
宫女们不敢违逆,只能将药膏放在榻边的小几上,悄声退了出去。
以前她可以跟李持衡顶嘴,发脾气,甚至打他、骂他。那时他也生气,但总留有一线余地,或者说,他愿意容忍。可他一旦收回这份容忍……
谢蕴初环视寝殿,织金绣银的帐幔,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价值连城的摆设……一切都彰显着主人的尊贵和无上权力。
她在他面前,和一个普通的姬妾奴婢,并无本质区别。她的一言一行,都可以成为他惩罚的理由,只需要一道轻飘飘的口谕。
李持衡回来后褪下外袍,掀开被子躺了进来,同往常一样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
按照以往,她要么会迷迷糊糊地顺势滚进他怀里,两人紧紧相拥;要么用力推开他,骂他两句“烦人”、“别碰我”。
可今日,他抱着她,她一动不动,既不迎合,也不抗拒,像块木头。
李持衡心中升起一丝异样,拉起她的一只手环在自己腰上,想让她像以前那样抱着自己。
谢蕴初却立刻将手抽了回去,李持衡再次将她的手放上去,她又抽回。
反复几次,李持衡终于忍不住,侧身看着她紧闭的双眼:“你又闹什么?”
“嬷嬷说,睡觉亦讲究姿仪,不然失了体统,有负殿下苦心教导。”
李持衡眉头微蹙:“只有我们两人在,不必讲究这些虚礼。”
谢蕴初缓缓睁开眼,轻飘飘道:“还是讲究些吧,殿下是讲究人。”
李持衡听出了她话里的讽刺和疏离,知道她是因为罚跪的事在闹脾气。沉默片刻,决定把话挑明:“你跪了一个时辰,还没想明白,我为何罚你吗?”
“殿下想罚,自然有殿下的理由。臣女怎敢妄自揣度殿下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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