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持衡撑起身侧卧着,试图沟通,“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他不问还好,他一问谢蕴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根本……就……就不喜欢……不喜欢我……”
又来了。
李持衡额角隐隐作痛,怎么又扯回这个问题上了?睡前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他也用实际行动表明了,难道还不够?非要挂在嘴边才作数?
沉默良久,李持衡深吸一口气,“没有不喜欢。”
这够明白了吧?猪都能听懂了吧?
然而,听在谢蕴初耳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滋味。
没有不喜欢?这是什么意思?不讨厌?不反感?不厌恶?这和“喜欢”之间,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就像别人问她这糕点好不好吃,她回答一句“不难吃”一样,那能算完美吗?敷衍,毫无诚意!甚至还带着一种勉为其难的施舍感!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瞪着他,“她欺负我!”
梨花带雨,娇艳欲滴,李持衡大脑烧的宕机,“谁?”
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裴西月。旖旎的心思去了一大半,“不是罚过了?”
“那算什么罚?她这么欺负我!手段如此下作!她一直都欺负我!你现在就这么护着她!等她……等她做了太子妃,那还了得?还不欺负死我?我还有活路吗?”
又是太子妃。
朝堂上,为立谁为太子妃之事,各方势力争论不休。后宫中,裴皇后更是步步紧逼。已经让他心烦不已。现在,她竟然在这张两人刚刚温存过的床上,在他难得感到一丝放松的时刻提这个,大煞风景。
李持衡心头火起,简直无理取闹,懒得再与她争辩,索性重新躺下,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谢蕴初看着他不耐烦和回避的态度,越想越绝望,前景灰暗,悲从中来,眼泪哗哗直流。她一边用手背胡乱抹着眼泪,一边抽抽噎噎地开始控诉。
“前两年,有次我和裴西月吵架,其实也没吵,就绊了两句嘴。她就说了,等以后,她是妻我是妾,她有……有的是法子收拾我。她说要找两个力气大的嬷嬷,日日让人扇我耳光,晨昏定省,从早打到晚,打到我说不出话来。还……还要拿针扎我……我……我真不行,我不扛揍,真不扛揍,太疼了……真不行……”
李持衡本来被她哭闹得心烦,只想清静,听到最后这句不扛揍,嘴角抽搐了下,又好气又好笑。
“你想太多了。”
他如此轻描淡写,完全不把她的恐惧和委屈当回事。谢蕴初气的想把他晃起来,跟他吵,跟他闹,质问他凭什么这么不在乎她。
可太子身份尊崇,积威甚重,哪怕此刻躺在她的床上,与她有着最亲密的关系,那种常年身处高位,生杀予夺的威严,依旧如同无形的枷锁,让她不敢对他动手。
满腔的委屈和愤懑无处发泄,只能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哭得更大声了。
一边哭,一边开始絮絮叨叨地翻旧账,力证他对裴西月的偏袒和对自己的不在意。
“去岁上元节,宫里扎的兔子花灯,你就给了她没给我,明明是我先看上的,我先说要的!”
“前年,在皇后娘娘宫里,她和我推搡,打烂了那扇嵌玉屏风……你罚我跪了一个时辰!她才跪了半个时辰!凭什么?”
“还有……七岁那年,在御花园,太后赏的最后那颗西域来的糖果……你也给了她,没给我!我都看见了!你剥了糖纸塞她嘴里了!我都记着呢!你怎么那么偏心!”
李持衡脑仁疼,从七岁到十七岁,时间跨度长达十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他自己都毫无印象,她倒记得门清!这女人是泉眼转世吗?怎么这么能哭?记性还挺好!
哦,屏风那事儿有点印象,她先动手推人的,自然罚的重些,她怎么还委屈上了?
真想把她从床上拎起来,直接扔出去。可……这是自己的女人。刚温存过,承诺了要给名分,还正哭得稀里哗啦。扔出去?不像话。
以前只觉得裴皇后说话总是暗藏机锋、处处试探,与她相处心累无比,感受不到丝毫母子温情。现在倒好,遇到个直白热烈的,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可胡搅蛮缠起来,杀伤力更大,让他有种无处着力的挫败感。
李持衡尝试讲道理,“裴大娘子是表妹。”
哥哥照顾妹妹,天经地义,有什么可计较的?
说了还不如不说,火上浇油,谢蕴初更气了,“我也是你表妹!先帝是我外祖父,论起来,我跟你更亲!都是表妹,你怎么能区别对待?你就是偏心,你就是不喜欢我!”
那能一样吗?
李持衡一股郁气堵在胸口。裴西月是母族表妹,背后站着裴皇后和整个裴氏家族,关系错综复杂。至于谢蕴初,从小跟在他后面喊着要嫁给他,他怎么把她当寻常的妹妹?自然对她更严格些,期望更高些,希望她明事理、知进退。可这些话跟她掰扯不清,也懒得跟她掰扯。
李持衡烦躁到极点,坐起来,伸手去拽她,想结束这场无意义的争吵,“别哭了!睡觉!”
谢蕴初正在气头上,哪里肯顺他的意?她死死抓着床沿,扭着身子拼命躲闪,跟个泥鳅一样,甚至抬起腿,不管不顾朝他踹了过去。
“别碰我!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不管我死活!让你那好表妹打死我算了!你去找你亲表妹去!”
那一脚不偏不倚,正踹在李持衡胸口。不疼,但恼人,瞬间点燃了李持衡的怒火。
连他到底喜不喜欢她都还没完全确定,就敢对他蹬鼻子上脸、抬脚就踹,这要是真让她确定了自己心意,岂不是要骑到他头上来作威作福?
谢蕴初毫无所觉,还不解气,又连着踹了他两脚,继续哭喊,“你就是不喜欢我!一点都不喜欢我!我也不要喜欢你了!你走!你走!你走!”
看她这架势,一副今儿不说清楚就没完没了的样子,李持衡太阳穴突突直跳,火气蹭蹭往上冒。
行。非要问是吧?非要闹是吧?
李持衡一把攥住她还在乱蹬的脚踝,用力一扯。他目光沉沉锁住她哭得通红,还倔强瞪着他的眼睛,狠狠瞪回去,一咬牙,破罐子破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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