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长安后,接连三日风平浪静,谢蕴初心里却十分烦躁。
原因有二。
其一,是那晚被下药之事。她暗中让春桃去查,却如同石沉大海,了无痕迹。接触过那壶果酒的人不算少,可每个人听起来都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可疑。那酒壶事后也被清洗得干干净净,不留丝毫证据。仿佛那晚只是她不胜酒力后的一场荒诞噩梦。
其二,也是最让她心绪不宁的,是李持衡的态度。他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一切从未发生过。今时不同往日。从前她可以等,可以用漫长的时光和满腔的热忱去赌一个精诚所至,输了也不过是伤心一场,另觅良人便是。
可现在他们有了肌肤之亲,一旦事发,他是储君,权势滔天,完全可以推脱得一干二净,狠心一点的话反咬一口,说她不知廉耻,蓄意勾引。到那时,她百口莫辩,身败名裂,安国公府也会跟着蒙羞。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是迫于形势,纾解药性的权宜之计?事后便觉麻烦,恨不得彻底撇清?还是说,他也有一点点在意,只是碍于身份,不便表示?毕竟他不是胡来的人。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翻腾撕扯,越想越乱,越想越怕。食不知味,夜不安寝,眼下的青影用再多脂粉都难掩盖。
这日晚间,谢蕴初吩咐备水沐浴,她闭着眼睛,靠在桶壁上,春桃和秋梨在一旁为她擦拭手臂和肩背。
水温舒适,花香怡人,可她依旧眉头紧锁,神思不属,烦躁的想哭。
“行了,你们出去吧,我自己呆一会。去给我煮碗安神汤来,我待会喝。”
“是,县主。”
春桃和秋梨对视一眼,知道县主这几日心情不佳,不敢多言,连忙放下棉巾,恭敬地退出去。
谢蕴初努力回忆话本子里有趣的桥段,想开心的事情,可那些烦心事如同水鬼,又悄悄缠了上来。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她感觉到唇瓣上传来一阵轻柔的、带着薄茧的触感,正在反复摩挲。
谢蕴初一惊,瞬间睁大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往上看,是月白色的锦缎衣袖,袖口用金线勾勒出团龙纹样,再往上……
李持衡站在浴桶一侧,微微垂首看着她。
“怎么不让人伺候?”他声音低沉平稳,仿佛出现在她闺房里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谢蕴初吓得瞬间屏住了呼吸,全身血液直冲头顶,猛地将双臂环抱在胸前,往水里缩去,下一刻,她尖叫出声,“啊……”
声音刚溢出一点,她又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能叫!惊动了外面的人就全完了!
可已经晚了。
“县主?县主您怎么了?!”
春桃和秋梨听到动静慌忙推门冲了进来,然后,两人像被施了定身术,僵立门口,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惊恐万状地看着净房内的景象。片刻后腿一软,扑通跪下,头伏于地,连请安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谢蕴初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天旋地转,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持衡收回手,看都没看两个丫鬟,“去门外候着。”
春桃秋梨无助看向自家县主,见她六神无主,哪里还敢忤逆太子,战战兢兢地应了声“是”,连滚爬带地退出去,重新关上门。
净房内水汽氤氲,烛光摇曳,气氛却诡异而紧绷。
谢蕴初惊恐未退地看着他,李持衡凝视她好一会儿,伸手取过旁边衣架上的寝衣,展开。
“起来。”
谢蕴初一动不动,李持衡手臂探入水中,用寝衣把她包裹严实,横抱出来。
身体骤然离水,被纳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柏气息,混合着一丝酒气。三日来强忍的恐惧和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谢蕴初再也忍不住,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埋进他颈窝里,放声痛哭。
李持衡将她放在一侧贵妃榻上,抚上她的背脊,“哭什么?”
谢蕴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说:“我害怕……我好害怕……”
李持衡耐着性子,“怕什么?我不就在这里?”
她摇头,眼泪流得更凶。她能怎么说?怕你只是一时兴起?怕你事后不认账?怕你下次见我,又变回那个拒人千里的太子殿下?怕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李持衡岂能不明白?他斟酌片刻,“你生辰一过,我会给你一个名分。”
谢蕴初哭声戛然而止,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大梁贵女讲究晚嫁,通常及笄后开始慢慢相看,待十八岁生辰过后,才会正式定下婚约,风光出嫁。谢蕴初的十八岁生辰在五月初六,满打满算,还有将近三个月。
这个时间,既不会显得过于急切、引人疑窦,也完全合乎礼法规矩,不至授人以柄。对于他们之间这种始于意外的关系来说,已是当下最稳妥也最负责任的安排了。
谢蕴初得到了明确的承诺,放心了大半,可还记挂着那一箭,手松开些许,想推开他,好好问清楚。可李持衡的手臂却稳稳地箍着她的腰,没有让她如愿。
谢蕴初挣了两下没挣开,委屈化作控诉,泪珠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可是……你……你不喜欢我……你……那天……你不喜欢我……”
李持衡沉默几息,低声道:“是我不好。”
他是在为那天冷眼旁观的行为道歉吗?可谢蕴初问的,不止是这一件事。她问他喜不喜欢她,他为什么不回答?分明就是避重就轻。
在李持衡看来,他深夜冒险前来,拥她在怀安抚,承诺给她名分,这本身就是最明确的回答。喜欢与否,还需要用言语再三确认?
他看着那微微张合的红润唇瓣,低下头,想要吻她。
谢蕴初连忙伸手挡在他唇前,脸颊绯红,磕磕巴巴,“我……我那天晚上……好像……好像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我已经处理了。”李持衡言简意赅。
“是谁啊?我还挺老实的,好像也没得罪过什么人……”
“裴大娘子。”
果然是裴西月!
谢蕴初又问:“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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